「姜窈,早從出生起,你就是我沈秋白的人了。」
我腦中「嗡」的一聲,瞪大了眼睛,氣得子直發抖。
激怒之下,我竟緩緩笑了:
「哦。那趙嘉月呢?又是誰的人?」
沈秋白這才想起,趙嘉月還在旁邊看著他呢。
他回頭去:
「月月,我不是那個意思,我hellip;hellip;」
可趙嘉月早已紅了眼睛,委屈地瞪著他,幾乎快把手里的帕子攪碎。
變故,就是在此刻發生的mdash;mdash;
剛剛服藥的沈宴之忽然吐了一口!
8
隨侍小廝嚇得跪在了地上:
「姜姑娘,你的藥該不會真的有什麼問題吧?
「這些年,我們家大人他一直對你hellip;hellip;
「你可千萬不能害他啊。」
趙嘉月像是終于拿到了把柄,指著我道:
「姜窈,你不僅害死大黃,還毒殺了宴之哥哥!」
一片嘈雜。
本不容我分辨。
好在,局當中,緩緩傳來一聲虛弱的呵斥:
「聒噪。」
是沈宴之。
他還活著呢。
他有條不紊地抹去自己邊的,用淡薄的目掃了趙嘉月一眼:
「是誰,總在盼我死呢?」
趙嘉月被噎得一哽。
我趕去看沈宴之。
他卻率先抓住我的手,目含歉意:
「剛剛hellip;hellip;沒嚇到你吧?」
嚇到我?
他為何這麼問?
我搖搖頭,立刻給他切脈,并解釋道:
「以毒攻毒的法子,雖能救人,可過程卻兇險至極。
「卿大人中毒多年,即使有吐之癥,也不必驚慌,只是正常的解毒過程而已。
「只是今夜,卿大人恐會陷昏睡,此后七天將起熱癥,熱癥退后的半個月,亦需格外注意,不可寒,不可勞累,不可貪酒,不可食涼,不可hellip;hellip;」
沈宴之撐著下看我,慢悠悠道:
「不可行之事太多了,我家小廝手腳,記又差,萬一把我折騰死了怎麼辦?」
我一怔。
他這是何意?
卻聽他又道:
「不如我正式下帖,請姜姑娘過府看診,小住上一段時日,可好?」
讓我直接住進去?
沈宴之不惜以命做賭注,替我證清白。
行醫者,親去照顧病人,倒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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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hellip;hellip;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沈秋白。
卻見他目冰冷,正死死盯著我為沈宴之搭脈的那只手。
怒氣騰騰,醋意狂生,似是要吃人。
真是可悲又可笑。
沈秋白啊沈秋白。
折辱、被糟踐了心意的人是我。
把解藥喂了狗的人是你。
如今錯差,我的藥沒能救到你,反而救了你的兄長,你又有什麼好氣的呢?
而且,我真的很想知道。
當你以后得知,今日自己親手糟蹋的,是世上唯一一顆能救你命的解藥時mdash;mdash;
你又會是怎樣的表?
9
頂著沈秋白吃人般的目,我答應了沈宴之,三日后會登門沈府。
直到我一瘸一拐地離開月樓,沈秋白也沒對我說一聲話。
他就一直郁地盯著我。
仿佛我才是那個背叛了的負心人。
反倒是沈宴之這個當兄長的,替他向我道了歉。
沈宴之代小廝去我家下帖,置辦登門禮、致歉禮等繁雜事宜。
又讓人去把大黃的尸好好埋葬。
我離開月樓時,他連馬車都遣人套好了,還送來一件茸茸的大斗篷:
「姑娘,卿大人吩咐我送斗篷來,說外面天寒地凍,千萬別冷著了。」
「hellip;hellip;多謝。」
我上了馬車,開車簾。
看到沈宴之正站在落雪的屋檐下目送我離去。
他清瘦蒼白,雋秀人,好似與雪融為了一。
對上我的目時,他神寧和,淺的邊溢出笑意:
「姜姑娘,三日后,沈某靜候。」
是錯覺嗎?
原來看似那麼孤冷的人,笑起來時,也會如沐春風。
讓人不想起那句mdash;mdash;
我于窗中窺傷鶴,恰如仰頭見春臺。
10
回府后,我強繃著的弦終于斷掉,蒙著被子大哭了一場。
哭到頭昏腦漲,才渾渾噩噩地睡過去。
夢里,沈秋白一開始還是我的模樣。
他說最討厭上京的冬天,等他病好了,要帶我去江南,找個小鎮,買個大大的宅子,把桃樹啊、杏樹啊、梨樹啊全都種上。
春天賞花曬太,夏天睡著搖椅乘涼,秋天摘了果子釀酒。
等到了冬日,他就懶懶地摟著我,窩在被窩里,睡他個日上三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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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不知,我慌忙地紅著臉捂住他的,他快住口。
他卻又拽過我的手,彎著眉眼笑:
「喂,姜大小姐,你手最巧了,我若真能活到及冠禮那日,你可得親手雕一支簪子給我,還得給我納一雙鞋子。」
我問:
「要簪子做禮勉強還說得過去,為何還要鞋?」
他笑意更甚:
「傻不傻?
「等來娶你時,我便用你送的簪子固冠,穿你送的鞋子行止。
「這樣一來,我沈秋白,便從頭到腳,都是你姜窈的人了。」
我被他的俏皮話逗得捧腹,笑夠了又故意板著臉說,才沒閑工夫給他忙活那些。
可第二日,我就把爹爹收藏了好幾年的羊脂玉求來,地琢磨該雕什麼花樣給他才好。
那是讓我心過的沈秋白。
曾經,遍地春不如他。
可夢境一轉。
他就變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做不出解藥來就算了,也沒指你真能救我。」
「你會醫,怎麼不治自己的右手?頂著那道疤,是想一直提醒我還虧欠著你嗎?姜窈,做人別這麼心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