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你看，皇后笑了，說明我糊弄得妙，糊弄得有功。」
那段時間其實是我最難過的時候。
裴璟深寵陸婉華，我雖然找了八個面首，但其實他們都對我噤若寒蟬，避免和我接。
畢竟這是裴璟深的地盤，皇后找他們來，他們不敢不來，但誰都怕日后被皇帝清算。
只有孟瀾會主跟我搭話。
我在院子里景傷、獨自流淚的時候，他會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對著我嘖嘖稱奇：「原來皇后哭的時候也會流大鼻涕。」
一句話把我眼淚全憋回去了。
他為了賠罪，自稱要獻丹青墨寶給我，然后就獻了這麼幅工減料的「踏雪尋梅圖」。
獻完之后還好意思討賞：「皇后娘娘這份蓮蓉蛋黃還吃嗎？不吃的話不如賞了我。」
我給了他，他第二日又來晃：「皇后娘娘這份栗子棗泥餅還吃嗎？不吃的話不如hellip;hellip;」
第三日繼續出現：「皇后娘娘這份金燕窩粥hellip;hellip;」
我不勝其煩：「我吃！我沒說不吃！」
就這樣，我從日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
改為了趕在孟瀾出現之前，趕把桌上能吃的東西都吃一吃。
吃了飯，孟瀾又拉著我出去逛。
我拒絕。
他也不堅持。只是第二天急匆匆地跑來：「天吶，花園出大事了！」
我從未見他臉如此震驚，忙問：「出了何事？」
他搖頭：「我不敢說。」
好奇心害死貓，我最后還是沒忍住，趕到了花園。
結果那里什麼也沒有。
孟瀾也到了。
我問他：「到底出了何事？」
孟瀾說：「震驚！奴才瞧著，這千鯉池的魚竟然比昨天了一條。」
我：「hellip;hellip;不可能，千鯉池之所以名為千鯉池，就在于其中的鯉魚總會是一千條，了多了都會有專門的進行增減。」
他說：「是真的！不信娘娘數！」
我們數了一下午，最后也沒數清楚到底有多魚。
臨走的時候孟瀾還說：「娘娘，咱們明天下午再來接著數吧？」
我：「hellip;hellip;滾！」
不得不說，孟瀾的心機是奏效的。
他功地達了讓我好好吃飯、多曬太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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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這對于緩解人的抑郁緒很有幫助。
一起曬太的時候，我問過他為什麼總是這麼開心，畢竟其他滯留在秦國的質子，臉上總是愁云慘霧。
他說：「秦國很好啊，溫暖，風景優，還能守著我喜歡的人。」
但孟瀾也沒能一直守著我。
他去了塞北，戰死在班師回朝的最后一夜。
他的副將給我帶回了一株風干的紅梅，和一句話：
「孟將軍讓我對娘娘說，他會為天上的一顆星星，繼續守著娘娘。」
如今，我將那幅畫和風干的紅梅擺在一起，這是孟瀾留給我的，最后的念想。
裴璟深連著好幾日都沒有來看我。
但據說，在那一日泄憤似的恩寵后，他也沒再去看陸婉華。
我不急，陸婉華卻是急了。
一日清晨，我醒來時，發現孟瀾留給我的畫和紅梅都不見了。
宮人告訴我，只有陸婉華邊的小宮來過。
11
我趕到長樂宮的時候，陸婉華正在梳洗。
青逶地，淡淡地轉眸向我。
「皇后娘娘來了。」聲道，「恕嬪妾伺候皇上一夜，這幾日腰酸得厲害，不能起請安了。」
想要刺激我。
然而我的表紋不：「把你的東西出來。」
「？」陸婉華掩口笑了笑，「皇后娘娘冤枉我了。」
「我只是一心傾慕娘娘的書法丹青，所以請宮去皇后娘娘的庫房里找一找，讓嬪妾好照著學習。」
「孰料找到的卻是這樣令人啼笑皆非的拙劣之作。」輕聲道，「這種東西只會玷污娘娘的庫房，所以啊hellip;hellip;」
指指腳邊的炭盆。
我過去。
炭火中，畫已經焚燒干凈，梅花被燒得只剩最后一點干枯的殘枝。
那一瞬間，直沖我的頭頂。
我沖向那炭盆，想把最后的花枝揀出來。
火星迸濺，燙傷了我的手，陸婉華的宮人們沖上來，們喊著「皇后娘娘不可」，然后死死拉住我。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最后的花枝化為灰燼。
孟瀾留在這世上最后的痕跡，沒有了。
我直起子。
陸婉華來到了我后。
用只有我和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七妹妹，你看，你總是這樣，什麼都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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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那卑賤的生母是怎麼死的嗎？」
我轉過頭去，著。
掩住，嘆了口氣：「當時剛出月子，我母后讓伺候我洗腳，結果倒的水有些熱，燙了我一下。」
「于是母后就讓人把整盆的開水澆到上，隨后不許任何太醫給醫治hellip;hellip;」
「哎呀，嚎了一整夜才斷氣，可真是頑強呀。」
陸婉華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我驟然將整個炭盆扣在了的上。
那是一盆上好的銀細炭，陸婉華的綾羅宮裝直接燒了起來。
長樂宮四下尖，宮人們將茶壺和銅盆里的水潑向陸婉華。
一片混中，我聽到太監尖細的喊聲：
「皇上駕到mdash;mdash;」
12
裴璟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陸婉華搶先撲了上去。
渾上下都了，燒傷的滲出，子上染著大片的紅。
但顧不得疼，只是抓著裴璟深的擺，哭得幾乎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