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燙到一般戰栗了一下,隨后低聲道:「別,我就松開手。」
我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回應,一顆淚又掉了下來。
他松開了手。
他活了一下手腕,問我:「你是三皇子的妾室?」
我哭著他:「阿晏。」
男人猛地怔住了,他轉過頭來,盯著我的臉。
「你是誰?」他警惕地問,「你認識我?」
6
下一瞬,門外傳來聲響。
男人眼睫微,下一瞬已經撲到了窗欞背后。
我的門被打開,盧嫻月帶著丫鬟們走了進來,在屋子里掃了一圈。
應該是剛剛外面的人在搜查,但這里到底是王府宅,外男不便直接進來,只能請為王府主母的盧嫻月代為搜查。
盧嫻月顯然也只是應付差事,在丫鬟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淡淡道:「這屋子里好濃的脂味,不愧是咱們千百的玉奴,大晚上都在研究怎麼梳妝打扮勾引人。」
男人方才上有,屋里有淡淡的氣。
于是在盧嫻月進來前,我打翻了一整盒茉莉花胭脂,強烈的香氣蓋住了味。
「聽說你今日去三殿下房里了,怎麼是哭著出來的呢?」盧嫻月笑著看向我哭紅的眼眶。
「也難為你對三殿下一片癡心,可惜了,再怎麼癡心,你也不過是只小貓小狗。主人開心了就抱來哄哄,玩膩了就扔在外面自生自滅。」
盧嫻月辱完我,扶著丫鬟的手走了。
我打開窗,對著外面輕輕喊了聲:「喂。」
并沒有人應答我。
只有夜里寒涼又輕的風,緩緩地吹拂而過。
三年了,我終于知道,我的阿晏沒有死。
壞消息是,他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我也好。
倘若他知道,那個他心中清高孤傲的薛家小姐,不但沒能在他死后殉節,還為了茍且生了他弟弟的妾室,想必是要恨我的。
7
我沒有爭寵,但盧嫻月卻容不下我了。
對三皇子撒:「玉奴到底是貌,我看了不高興,想把送出府去。」
楚熙赫不在意地笑:「這種小事,你自己拿主意,何必問我。」就這樣,盧嫻月把我送去了京郊佛寺。
我原本以為,只是想趕我走。
可我沒想到,剛到佛寺,手下的四個婆子就上前,摁住我的手腳,給我灌了一碗藥下去。
Advertisement
隨后,為首的婆子請來了一個面白無須的胖子。
「王公公,我們盧小姐說了,您是盧大人的至好友,也是皇上邊一等一的紅人,普通的金銀珠寶您定然是瞧不上眼的。
「王府里有一尤,名喚玉奴,若凝脂。剛剛給灌的是最好的藥,保證千百,遍生春,讓您盡興。」
我被五花大綁地捆在床上,想要咬舌,然而也被布條塞住。
眼睜睜地看著那王公公一步步朝我走來,我拼命掙扎,心一寸寸絕地涼下去。
王公公好是出名的。
但他又是個閹人,因此只能從折磨子中,獲得一點快樂。
被送給他的人,全部是盡辱、手腳盡斷后死去。
「你玉奴,真是玉做的一般。」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王公公一邊,一邊笑著打量我。
突然,他愣住了。
「你是hellip;hellip;」
薛家長薛綰,自弱不得風,因此總戴面紗,京中僅有幾個人見過其真容。
而王公公,恰巧是其中之一。
「你怎麼會,你怎麼會還活著hellip;hellip;」
片刻的震驚過后,王公公突然大笑:「也好,也好,薛氏不都是要做皇后的嗎?如今世事遷移,咱家竟然也有這等福氣hellip;hellip;」
他撲上來,我的裳在瞬間被撕裂。
然而,王公公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麼,一柄細細的劍就突然從他的左穿出。
王公公震驚地回頭。
「太子殿下hellip;hellip;」
他的眼睛茫然地睜大,隨后徹底渙散。
楚熙晏將王公公的尸踢到一邊,不耐煩地抖落劍上的。
他走過來,松開綁我的繩子,神冷漠。
一個材高壯的男子帶著一隊人走進來,每個人都穿著金吾衛的服:「臣金吾衛統領鷹榮,護駕來遲hellip;hellip;殿下,是誰?」
楚熙晏忙著找松開繩子的繩扣,不耐煩道:「你問我,我問誰?」
我的阿晏從王公公手上救下了我。
然而連一面之緣的王公公都能認出我,他卻認不出了。
繩子終于被松開,楚熙晏走我口中的布條:「你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他試圖扶起我,我卻力地落了他的懷里。
汗水從額頭汩汩而下,我渾燥熱,骨頭里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楚熙晏低頭,我仰頭看著,眼睛里水霧朦朧。
楚熙晏的眉微微擰了起來。
「鷹榮,你先帶人出去,巡視附近的山路。」
金吾衛領命退下。
屋里只剩下我和楚熙晏。
我息著,向他,眼淚不斷落下。
我了:「阿晏hellip;hellip;」
他沒有聽清,湊近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吻了上去。
盧嫻月給我下的是最好的藥,我不知道這一刻是藥帶給我的,還是抑了三年的瘋。
我抱楚熙晏,他,他不記得我了,但膛還有我最悉的梅花香。
朦朧中,我理智盡失,輕聲道:「救救我。」
剛一開口,眼淚便掉了下來。
是難過,也是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