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怎樣看我?
一個在山中的佛堂,不知廉恥地求他茍合的人?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這時,外面有人聲。
「王公公明明說了在這附近,應該就是這幾間屋子,一間一間找找看吧。」
此刻天已暗,月亮東升。
楚熙晏捂住我的,然后手熄滅了床頭的燭燈。
「我救你。
「忍著點,不許。」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如同落下一吻。
8
外面在搜查。
「這間房子沒亮燈,應該沒人。」
腳步聲于是就此掠過。
黑暗的房中,床褥,我不堪承地咬在楚熙晏的肩頭,以此抵住嚨里的聲音。
我著他的后背,到了縱橫錯的傷疤。
我不知道他怎麼從西域活著回來的。
但他一定吃了數不清的苦,遭了不完的罪。
我哭得止不住,等外面的聲音完全遠去,我才敢微微發出一點泣聲。
楚熙晏垂眸向我。
他的眼神有微微的慌。
「噯,不哭。」他嘆口氣,喃喃,「怎麼回事,你一掉眼淚,我心口就疼。」
我不想讓阿晏疼,于是把咬出,生生地止住了眼淚。
他瞧著我,我的頭。
「算是我乘人之危了,實在不是君子所為。」他低聲道,「但你別怕,我會迎娶你進門。」
一陣風過沒關好的窗欞吹進來,藥力散去,我突然清醒了。
三年前,楚熙晏還是意氣風發的太子,沒有這一的刀傷。
他白袍銀鎧,笑著對我揮手:「綰綰!等我回來娶你!」
彼時我們天造地設,他是太子,我是薛氏千金。
現在他回來了,他還是太子。
可我是什麼?
薛綰早就死了,玉奴是個低賤的奴。
即便三皇子最寵我的時候,也很清楚不可能立我為正妃,所有人都對我的名分只字不提。
更不要說,楚熙晏是太子。
他從刀山海的修羅地獄里活著回來,沒人比我更懂他,他一定有他的抱負。
有人還在,只是不能終眷屬了。
于是我推開楚熙晏,輕聲道:「玉奴謝人搭救,可玉奴是三皇子的人,今日之事,請人不必當真。」
楚熙晏眸一黯。
他低聲問:「你鐘于三皇子?」
我著一副心腸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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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毫無?」
「是。」
楚熙晏笑了笑。
他突然再度吻上來。
遠山雨來,悶雷滾。
房中畫像高懸,送子觀音慈悲垂目。
天潢貴胄以舌我,我渾抖,理智盡失。
良久,楚熙晏松開我。
他垂下眼睫,笑了笑。
「你騙不過我。」
9
楚熙晏和我在房間里待了一晚,第二天天明時再。
鷹榮進來向他匯報:「殿下,附近盧宰相的人已經被清干凈了,咱們從小路走,掩人耳目。」
楚熙晏點頭:「弄輛馬車進來,給坐。」
鷹榮一愣:「是mdash;mdash;不過這位是?」
楚熙晏漫不經心道:「一個里沒實話的小娘子。」
鷹榮又稟告了幾句,從他和楚熙晏的對話中,我大概得知了況。
三年前大戰,楚熙晏重傷后被當地的牧民救下,九死一生后活下來,但是由于腦部遭到過重擊,前塵往事都忘了。
半年前,他的親兵總算找到了他,讓他得知自己當朝太子的份。由于害怕刺殺,他們一路姓埋名,輾轉著回到了京城。
鷹榮在稟告時,不斷地用余掃我,隨后看向楚熙晏。
暗示的意思很明顯mdash;mdash;
「不用讓這個的出去嗎?
「這些真的可以被聽到嗎?」
楚熙晏全當沒看見。
跟鷹榮代完正事,楚熙晏帶著我離開。
經過佛堂的正門時,我遠遠地看到三皇子的馬車停下,他牽著盧嫻月的手下車,前去佛堂上香求子。
二人一副恩至極的模樣。
楚熙晏不知何時來到了我邊:「你心里還有他?」
我沒反應過來,他又冷淡道:「無所謂。」
楚熙晏轉離開,丟給我一個背影。
「他搶不過我。」
10
幾天后,所有人都知道,死去的太子回來了。
原本已經幾乎落定到三皇子頭上的儲君之位,重新懸在了空中。
阿晏很忙。
三年空白,他在京城中有太多舊臣要聯絡,太多新勢力要發展。
于是從佛堂將我帶回后,我本就沒再見過他。
我在東宮的后院里住著,好吃好喝,想要買什麼就直接跟下人講。
就是出門不太方便。
其實也能出,就是金吾衛統領鷹榮會親自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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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楚熙晏是這麼跟鷹榮說的mdash;mdash;
這個小娘子,是三皇子的人。所以絕對不能把放跑了,萬一回去給三皇子通風報信,咱們麻煩就大了。
但是呢,也不能用之前那種對犯人的態度對,小娘子容易哭,如果在大街上一哭,那豈不是更把人都招來了。
于是鷹榮只是嚴格地跟在我后十步遠的地方,像一座黑的寶塔。
我這次出來,是來看郎中的。
京西有位宋郎中坐診,說是婦科圣手,我最近月事不穩,想要找他看看。
到了郎中那里,候診的都是世家的眷們,鷹榮不方便出現在這種環境里。
就在我以為他要離開時,鷹榮一個鷂子翻,飛上了房梁。
他揭開一塊瓦片,盯住我,大眼睛炯炯有神。
那意思是:別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