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不懂,不懂原先阿姐明明很痛苦,現下卻變得這樣快活。
不懂阿姐上的傷,為何從手腕轉移到了脖頸。
一圈扎眼的紅勒痕,怎麼就會說不痛呢?
直到有一天,姐姐穿了一桃的衫。
得好像是天上的仙。
跟我說:「落落,阿姐要住進月影樓了。」
「等阿姐發達了,帶你吃遍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我知道月影樓。
那是謝家最尊貴的地方。
除了妻眷,便只有貴族子弟才能進去。
每當月高懸的時候,窗子上就映出人窈窕的影。
所以這座樓,月影樓。
我替阿姐到開心。
等阿姐出來以后,我要問問。
里面到底是什麼樣子,是不是住滿了漂亮的仙姐姐?
可我沒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活著的阿姐。
消失了。
也許還住在月影樓里。
也許真的消失了。
3
我眼睜睜瞧著天空翻了魚肚白。
簡單收拾了一番,就去張羅一天的早飯了。
謝連凱是哼著小曲兒回來的。
邊帶了李縣伯的爺。
那李家公子對著謝連凱一通拍馬屁。
「侯爺從哪調教了一個那麼知解意的小寶貝,見了人不慌不怕,一晚上跪得白的膝蓋上一片紅,可人心疼壞了。」
謝連凱低低一笑,眼睛卻瞇著看我。
「你心疼?到你的時候,可不見你用幾分力。」
我握著撣子的手一。
謝連凱顯然瞧見了我的反應,眸一冷。
用手挑起我的臉。
「月落,以你這副姿容,要是溫順點,會得多雨滋潤啊?」
我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遮下了眼里的恨意。
不卑不地說了句。
「爺折煞我了,奴婢已經是老侯爺的人了,還爺不要調笑。」
謝連凱手上用力,得我下生疼。
最終是不依不舍地松了手。
「好一個清高的小妮子!若你承不住恩寵,搖尾乞憐,會是什麼模樣?可真人遐想哈哈!
「只可惜,非要爬到老頭子的床上。罷了,等老侯爺歸西,我再好好調教你也不遲。」
我松了口氣,面上仍是未起波瀾。
一直到謝連凱吃完早宴,我才悄悄退下。
許是閨房樂事上耗了太多力氣,謝連凱每日早飯吃得都格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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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得李爺連連調侃。
「小侯爺這般狼吞虎咽,該不是被人掏空了子吧?」
「去你的,昨個兒還不是我滋潤得好,不然你以為你們那麼好?」
4
這就是那個傻丫頭心心念念的郎。
不僅要在最幸福的時候當眾折辱,還會在事后被當作談資隨意賣弄。
看起來也是阿姐那種寧折不彎的子,又如何能得住這般打擊呢?
我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回房。
正巧撞上阿啼跌跌撞撞地跑來見我。
看起來狼狽極了。
腳步虛浮,甚至腳都并不攏。
膝蓋前一片臟污,約看得到皮上的漬。
脖頸一圈圈的勒痕,更是腫脹得不樣子。
破敗得好似風中紙鳶。
細線落在別人手里,只能如浮萍般被狂風。
「姐姐……我錯了,我……謝連凱簡直是畜生不如!」
我不知遭了多折磨。
但此此景,目驚心。
我想勸好好活下去,可活下去就意味著遭無盡的辱與折磨。
況且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
似乎留在世間,也沒什麼有分量的牽絆。
我思來想去,一時之間竟找不到什麼好的托辭。
只能握住的雙手,一個勁地念叨著活下去活下去。
沒想到,阿啼脾氣倒是。
噎了一會,便恨恨止住哭腔:
「我當然要活下去。
「被騙,不是我的錯,被辱,也不是我的錯。
「若說我有錯,那也是錯在沒能及時聽姐姐規勸。」
我心下凄然。
這不是的錯。
謝連凱以挑弄良家子為樂。
他最想要的,就是把清冷自持的小子拉下水,把們訓乖巧聽話的臠。
謝連凱生了一副好皮囊,被拖下塵埃的子,得了幾次糖般的寵,有幾個能得住?
自然是個個都把他當天神般慕,他想如何,便依他如何。
底線被拉低以后,下一步就會當著許多權貴子弟的面狠狠侮辱。
本來就是良家,在三從四德的規訓中長大。
幾次曖昧已屬極限,哪里得了這般辱?
想不開的,只怕立刻就咬舌自盡了。
「罪魁禍首還逍遙自在,跟我一樣害的子卻要尋死覓活,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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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
里面是古井無波的深沉與堅決。
「姐姐,我要復仇。
「我們,聯手吧。」
我曾說阿啼像當年的阿姐。
是我說錯了。
阿姐的清冷,是對于貞的在意。
而阿啼的清冷,是對于自己的在意。
我本以為失了貞的子都會尋死覓活,把懲罰施加在自己上。
可施者還逍遙快活,憑什麼子要這般自我怨恨?
憑什麼?
5
阿啼有句話說對了。
我的確沒有親眼見過阿姐在月影樓被凌辱。
那時候的我還小,知道阿姐去了月影樓后,就天天跑到閣樓下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