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想得實在是有點多。
12
我和李扶輕車簡裝，出了宮。
所有的行李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那十壇子酒重。
此前，李扶要求我兌現承諾，給他釀醉夢飲。可還沒等發酵好，我們就要出宮了。
李扶力排眾議，非要帶上這十個大壇子，真讓人頭疼。
也罷，只要他不尋死，就算是騎在我頭上拉屎，我也會叮囑他當心別摔著。
出宮的路上，我忍不住揶揄他：
「聽說你給太子送了紅花油？」
李扶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咳……你不是也看得出來，他本沒想置我于死地嗎？」
確實。
這兩人一個派手下送藥，被發現了就編瞎話說是我送的。
一個明明只派了演技高超的老虎嚇唬我們，卻因為慪氣，偏要把那些殺手也攬在自己上。
真不愧是親兄弟！
「扶兒，你說，究竟是誰想殺你呢？」
李扶著酒葫蘆，神兮兮地問：
「你可還記得那個大太監朱公公？」
我撐著腦袋想了許久，終于想起來，是那個被冤枉毒害皇子的倒霉蛋。
那時在我的棺材前，皇帝差點砍了朱公公的腦袋，我「詐尸」后，朱公公的罪名便輕了許多，據說只是被逐出了宮。
我心下了然：
「那杯酒里的毒明明是你自己下的，你非要栽贓到他頭上，他不報復你才怪！」
李扶搖了搖頭，說我想得太簡單了。
他告訴我，我朝宦勢力龐大，朱源更是仗著自己服侍過兩代帝王，愈發無法無天，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
皇帝早就想收拾他了，只是苦于抓不住把柄，師出無名，難以服眾。
所以李扶想了個一石二鳥的計劃，既能滿足自己不想活的愿，又能順手除掉朝廷的心腹大患。
沒承想被我搞砸了。
我的關注點卻跑偏了：
「扶兒，我原以為你看破紅塵，不在意任何人，不摻和任何事，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
李扶慵懶地靠著馬車，向后一躺。
「被你發現了！
「人生在世，又豈能真的無無，獨善其呢？」
13
我帶著李扶游歷四方，去尋找「生命的答案」。
在西涼國，我們躺在浩瀚的大漠上，頭頂燦爛的銀河，吃著皮子冰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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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異域子深夜告別郎。
他著鎧甲，雙眼泛紅：
「對不起，家國有難，我無法置事外。此一去，我將終戍守邊疆。
「此已許國，再難許卿。」
面容坦然，語氣堅定：
「去吧，我為你驕傲。我會努力過得幸福，也愿卿平安。」
李扶嘆了口氣，說命運弄人，何其不幸。若早知如此，不如從未相遇。
我卻反駁道，有如此，方不負此生。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才是熱烈人生。
在川城，我們在路邊的蒼蠅館子吃麻辣串串，辣得鼻涕眼淚一起流。
一個書生路過，被香迷糊了，肚子咕咕直。
我見他面難，便盛邀請他座一起吃。
席間，他向我們講述自己辛苦求學的日子。
他買不起書，只能借書來抄。
天大寒，硯冰堅，手指不可屈，弗之怠。
他吃不起飯，只能一邊做著包吃住的灑掃活計，一邊空背書。
時酷暑，熾烈，口舌燥熱干痛，弗之懈。
李扶同地看著他，說他真可憐。
那書生的眼睛無比明亮，像是在看向未知的遠方。
「余心之所向，夢之所往，歡欣鼓舞，何懼艱辛？」
在縣，我和李扶坐在炕上，圍著鐵鍋吃燉大鵝。
酒足飯飽后，我們跟著老板娘去了后山。
跪在一個墳頭前，作輕，擺上祭品。
的手輕輕上自己的小腹，喃喃道：
「阿娘你瞧，如今我也了阿娘，才會到你當年的不易。
「如果有下輩子，你來做兒，我做娘親，可好？」
李扶這回啥也沒說，轉回屋取了筆墨，扯過兩張大大的白紙，涂涂畫畫一番，寄去了皇城。
我瞄了一眼，左邊那張大作上寫著：
【老頭子，給我買個鐵鍋，我回去以后要燉大鵝，那個鵝差不多這麼大。】
旁邊還配了個箭頭，指向一只象的鵝。
另一張大作上畫了只巨大無比的王八，旁邊寫著：
【李扶桂！鐵鍋燉大鵝你沒吃過吧？土老帽！饞死你！想吃就跪下來求我！】
嘶——
太子殿下這名字……真不愧是一家人。
14
去聚華樓的路上，李扶終于察覺出不對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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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心澄，你是不是在誆我帶你到吃喝玩樂來著？」
我自然不會承認，故作高深道：
「不，我們在尋找生命的答案。」
「那我請問呢，你擱這兒盯著這貨看了一炷香了，是在尋找什麼答案？」
我了口水。
「扶兒啊，只要你不告訴皇上，你就還是我的好大兒。」
真不怪我，這小公子實在太帥了，要不是我搶占了有利地形，早就被他的出去了。
李扶怒了：
「誰要做你的好大兒！！」
李扶的聲音有點大，引起了那小公子的注意。
「呀，這位姑娘好生有趣，年紀不大，卻有個這麼大的兒子。」
他的聲音的，歪頭一笑，把我迷得五迷三道。
「我和姑娘有緣，今日就將這親手制作的折扇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