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冷不丁地抬手,我下意識閉上眼,眼睫微。傳來滾燙的溫度,白澤輕輕地著我的眼角,不解地問道:
「你的眼睛分明是在說謊,為什麼不承認呢?」
啞口無言。
我張了張口:「只是......」
「只是?」
他眼中不含半分,僅單純地因為不解而好奇。
「只是不想太麻煩吧。」
白澤得到了回答,重新坐回原位,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因為嫌麻煩就說謊?凡人們的想法可真難理解。」他從隨空間里拿出本子與筆,「做個筆記好了。」
我笑著問他:「你們難道從不說謊嗎?」
白澤想也不想就答:「自然。上界流全靠意念,從來不必說謊作偽。」
那可真是沒勁得很。
我慢悠悠地給自己又倒了杯酒,這般想到。
八
自從上回在白澤跟前緒失控后,他就好似瞬間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每天的親切問候從某音神句神曲,換了——
「陳月,你舅媽什麼時候來?」
「陳月,你和你舅媽下回什麼時候吵架?」
奪筍吶。
求求你趕閉吧,山上大熊貓都快沒飯吃了。
我覺自己太青筋在瘋狂跳:「你究竟跟誰一條邊的?」
偏偏這人還不到自己有多欠打,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十分的真誠。
白澤道:「跟你啊。但是上回跟你吵架,我好像約約到你上的緒了,這對我的學習很有幫助。放心,我肯定不讓傷著你,所以你看......」
瘋了瘋了,這個世界真是瘋了。
我多想回到那個從前,回到山林里撿到白澤的那一天。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絕對扛著火車,連夜買站票離開這個城市。
我木著臉刷手機,不想搭理他。
白澤還在絮絮叨叨:「這種和看電視劇時候完全不一樣。就是那種發自真心的、不自的緒,我好像在那個瞬間真的捕捉到了。」
我手指在屏幕上劃拉幾下,又在某停住。
「想要發自心、不自是吧?」
他小啄米似的點頭:「嗯。」
我指了指手機上的圖片里的跳機:「走,周末就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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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樂場。
「你說你是什麼?」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復著又問了一句。
白澤道:「恐高。」
我:???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一個神仙居然會恐高?他們平時不應該是騰云駕霧,飛高飛低,在筋斗云上可以跳廣場舞的那種嗎?
我還是不敢置信:「可上回你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所以我被嚇暈了啊。」
「......」
難怪當時撿到白澤的時候,他閉著眼睛,雙手放在前,表充滿祥和。那會兒我還以為,不愧是仙人,通都是平和的氣息。
原來是這廝半道被嚇得昏了過去。
白澤說:「我看那個也好玩的。」
「哪個?」
我順著他的方向看去,懶羊羊造型的搖搖車正在唱歌:「媽媽的媽媽外婆......」
快饒了我吧。
九
最后我倆各退一步,到了旋轉木馬前排起隊來。
看看前排牽著手的,再看看后排的一家三口,我突然有些尷尬。側過頭用余看向白澤,只見他正興致盎然地將上半搭在欄桿上,看著里頭正在游樂的人們。
「爸爸,爸爸。」
糯糯的音從腳下傳來。
我循聲看去,原來不知何時,我倆中間竟然鉆進了一位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
笑嘻嘻地扯著白澤的,喊了句:「爸爸。」
我目瞪口呆。
「小朋友,你喊他什麼?」
為了確定不是自己耳聾聽錯,我指著白澤問道。
「爸爸呀。」
小孩想也不想答道。
沒想到啊沒想到。
白澤天在我跟前裝得像朵小白花,實際上孩子都那麼大了!
說什麼仙位晉升,人間歷練。
呸!我看這就是借著出差的名頭,拋妻棄子。這不,孩子都跟著找過來了。
「白澤,你可真不是個人啊。」
我氣得咬牙切齒。
他愣住:「我本來就不是人啊。」
承認了承認了。
我倒吸一口冷氣,在心里暗自慶幸自己及早地發現了這個禽的真面目。
白澤蹲下,對小孩問道:「你認識我嗎?」
聽聽。
這還是人話嗎?
居然還想不認自己的孩子,我聽不下去了:「廢話……」
與此同時,小朋友帶著音的聲音也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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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呀。」
這句話跟榔頭似的把我腦袋砸重傷,大腦險些轉不過彎來。
「小朋友,你不認識他?」
「不認識。」
「那你干嗎喊他爸爸?」
小姑娘晃了晃自己的雙馬尾,表有些得意。抱著白澤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
「因為他好看啊。」
小朋友,你的想法相當危險。
十
我向來不耐煩應付小孩,便想著把送到走失中心,免得耽誤自己接下去的行程。
「壞人,你干嗎?」
小姑娘躲在白澤后,只出半張臉警惕道。
我說:「送你回去找家里人。」
「才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爸爸的!」把白澤摟得更了,恨不得化考拉粘在對方上。
「不行。」
見無法說服我,孩滴溜溜的大眼轉了圈。
下一秒,只見扁著抬頭看向白澤,紅著眼睛作勢要哭:「爸爸,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丟下?不喜歡我,不要我了!」
「你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