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許久,終于會到了被婆婆磋磨的覺。
看著我冷笑又哼哼:
「婚六年無所出,按規矩,你該是個下堂婦。」
我委屈地想,爺都不愿意跟我躺一張床,我能生嗎?
夫人繞了兩句彎便沒了耐心,直奔主題:
「既然奕哥兒選了你,你的話他總聽得進去的。勿要善妒,妾有了孩子,你抱去養便是,孩子孝敬的必是嫡母。」
若是從前,我扛不住夫人的威。
被爺罵了好幾年的我,認定了一件事,千萬不能背叛爺。
我難得氣道:
「夫君會生氣,兒,兒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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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大抵是不相信我竟敢回絕。
沉著臉威脅:
「你夫君心總是在仕途上的,而我會長久地在后宅跟你共。」
我腹誹道,沒瞧出來爺想要前途,覺他常常找死,我早半只腳踩在鬼門關了。
堅定地拒絕夫人后,夫人扇了我一掌:
「賤婢!」
罰我跪佛堂。
爺回來后,掀翻了佛堂。
夫人氣到險些昏厥:
「你竟敢對菩薩真人不敬!!」
爺冷冷笑道:
「娘,您該慶幸宗祠還沒搬來京城。」
夫人大一聲昏了過去。
我走神心道,果然,爺想掀祖宗牌位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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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時好時壞,無所出這件事上,爺認下罪:
「我跟我爹一樣,不能生。別試圖給我的人灌稀奇古怪的毒湯。」
夫人從來是不聽勸的。
好在不久后,老夫人寫信迫回老家去了。
我終于明白,原來爺不是什麼柳下惠。
他只怕不單單是不能生,還是不行……
以前不斷給他塞暖床的行為,爺生氣其實是惱怒!
原來如此!
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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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婆婆不是世上唯一會心子嗣的人,毫無關系的外人也會「心」。
或奚落嘲諷,或真心擔憂我,無所出而被休棄。
爺常常像喝大了一般,說話口無遮攔,鮮有真醉時。
他真正喝醉酒,反而乖巧得不像話。
拉著我的袖說著傻兮兮的話:
「除我二人,所有人都是啞就好了……」
「想有一把霜寒劍,一劍割掉十四洲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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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他奇奇怪怪的點:
「夫君在外頭了什麼委屈嗎?」
他歪著頭理解了一下我的話:
「委屈?」
他想起什麼,憤怒又難過地嚷,「大大的委屈!」
我哄了他半宿,他就是不肯睡,明明眼皮子要打架了還不肯撒開我的袖。
哄睡的我比他更先睡著。
在爺懷中醒來時,我嚇得哭了出來。
沒來得及捂住里溢出來的小小的哭聲,把爺吵醒了。
我忙爬到床下,跪在爺跟前:
「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爺的目灼得能在我上燒出一個來。
半晌,我聽他微微嘆息了一聲:
「是我的錯。」
爺拉著我起來,「喧兒,在你眼里,我不是夫君,還是爺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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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是會讀心嗎?
我的緒外,太容易被看穿。
爺問我:
「你要記得我的名字,我金則奕。你可以連名帶姓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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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
金則奕不喜歡我這麼他。
習慣的養需要時間。
做夫人之前,我當了十幾年的丫鬟,主仆思想很難徹底拔除。
但金則奕溫而耐心,不帶任何上位者迫地引導我連名帶姓他。
我能自然喚他名字的那日,無比絢爛,旭日像是獨獨為慶祝我新生而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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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夫人是金則奕好友的妻子,后來我們了好友。
我很喜歡聽別人眼里的金則奕。
賀夫人說:
「我夫君說,金大人這張,這旺盛的好奇心和臭不要臉沒下限的子,就適合在史臺待著。」
當金則奕不在史臺,升四品大理寺卿時,他的同僚說:
「金大人在史臺太屈才了,他有這手調教人的手段,就該在我們這兒。」
金則奕而立之年封戶部尚書,進閣時,得到的天子褒獎是:
「卿擅算,通人心,剛正不阿無私。」
——無私。
我仍不知爺對我是什麼。
他娶我的原因令人啼笑皆非,不可置信。
娶我后,不曾待我。
待我好,維護我。
可他連夫妻之間最尋常的一個吻也不曾給我。
變得膽大的我,想要窺探他藏了數年的時。
老夫人臨走前,單獨見我,同我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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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哥兒命不好,攤上了一對不如何的爹娘,偏偏這對爹娘又有不錯的地方,奕哥兒終其一生,斷不干凈,恨得不純粹。」
22
金則奕樹敵太多,總有栽的時候。
當他獄,我帶上用得上的去看他時。
金則奕沉默良久,在我即將離開前,問我:
「和離嗎?」
我搖搖頭:
「夫婦一,有福同,有難同當。」
最嚴重的一回是金則奕被判流放。
金則奕說我笨:
「上回被關你答應和離,就不會被牽連了。」
我樂觀地想:
「比預想的要好,我總覺得跟著你,遲早是要死的。」
金則奕怒氣沖沖地我的臉:
「你對我也太沒信心了吧!」
流放之路還好,沒有肚子,金則奕很會藏錢搞錢,路也沒走多,金則奕就賄賂人,讓我坐上了騾車。
我擔心地勸他:
「壞是沒有好下場的,到了流放之地,不要再做頭的事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