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我不能開口，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已經近乎喃喃自語了：「好多年了，我還是一樣舍不得你走。」
他站起來，離開了，留下發愣的我和滿院的桃花。
襄池沒有說出來，他這次只能舍得了。
17.
小王爺自小便是王爺。
他偏執自大，對什麼東西都固執得。
而他們這些書中的主角，都擁有自己獨立的意識。當然，這是無用的。天道安排好了一切，細致得下一刻會發生什麼都清清楚楚。
也不是沒有人想過改變劇，打破循環。
比如七皇子，他喜歡上了他的小青梅，于是不愿當皇帝，執意要離開皇宮。
記憶一次次重置，魂魄一次次被削弱。如今的他，只剩下副軀殼維持故事發展。
依照劇，他的心上人，在那高高的城樓上，被他一次次推下去，摔得模糊。
這種發展毫無意義，卻是這個小世界存在的唯一意義。
楚穿過來的時間，比所想的要早得多。
他們其實有好多世的，見了不止一次面。襄池所有的高傲都被磨了個干干凈凈，他變得乖巧、聽話、知方寸。
他知道，喜歡這樣的他。
一世又一世，他為了不破壞劇，不失去記憶，一次次地離開。
有一世，楚活得出奇的久。他同共白首，兩個老人依偎著靠在一起，喃喃地說著告別的話。
說有個竹馬，眉眼同他很相像。
他問了竹馬的名字。
老婦笑著說，那人名喚顧遲鄉，四下顧，遲遲歸故鄉。很喜歡他。
楚在他面前死過很多次。
每一次目睹的死亡后，襄池都會失魂落魄地躲在角落發呆，又哭又笑。
他太自私了。
他知道想回去，但他不愿意讓回去。楚的故鄉會有一個顧遲鄉的人，他們會在一起，然后會徹底忘掉這個小世界的王爺。
他不止一次嫉妒得發狂，一遍又一遍地將顧遲鄉的名字寫在宣紙上。
憑什麼？
這一世他謹小慎微，步步留心。他藏不住滿心的歡喜，也控制不住想要靠近。
「啊，我不想做你的過客。」
18.
已是傍晚時分了，我看著在窗口佇立許久的人，眉頭，呼出口氣，說：「進來吧。」
Advertisement
那人晃了晃，好半晌才輕輕打開了門。
年的鼻尖紅著，漉漉的眼睛向我。沒等我有所作，他便利落地鉆進被窩，在我懷里了。
我剛想推開，便被他一把抱住，勒得死。
「王爺，你怎麼……」
小王爺了，緩緩抬起頭，霧氣蒙蒙的眸底像是什麼緒都沒有。抑著的東西埋在深，掙扎著冒出。
他緩了緩，又用頭蹭蹭我的頸窩，說：「，你以前教過我一首歌。我現在唱給你聽好不好？」
「……」
王爺突然沒了聲音，在我懷中睡著了。
我低下頭，猶豫著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我并沒有教過他唱歌，他也許是記錯了吧。
襄池黏了我好幾天。
他的緒極為不穩定。聽下人說，他私下砸了不東西，待仆人也都是一副煩悶冷漠的樣子。
可他一對著我，又是副乖巧模樣。
我原不清楚為什麼，后來聽到他睡著時的囈語，模模糊糊才知曉個大概。
他怕我離開。
這幾天，這人總是不厭其煩地問著我同一個問題：「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19.
最后一天了。
按照劇，主因和皇帝鬧了脾氣，私下出宮來到王府尋王爺。二人在書房依偎，被原主撞見。原主氣得拔了侍衛的刀沖進去，最后反而傷了自己。
主擔心事被皇帝發現，會牽連到王爺，狠心同王爺一起暗地里解決了原主，對外稱王妃游玩時墜馬而亡。
如此拙劣的借口，卻人盡信之。也許是無人敢不信。王爺理得干凈，倒沒落下半分把柄。
付菲確實來了，一來就直接向書房走去。臉上帶著笑，見了我，還俏皮地打了個招呼。
我點頭，慢悠悠地走在后，看著暢通無阻地進了書房。
許久，里面傳來杯盞碎裂的聲音。
沖出門，氣得眼淚直落。
「瘋子！你簡直就是個瘋子！！」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然后跑出了門，坐著馬車離開了，像是半點都不愿多待。
我看著開著的書房門，小步走了進去。
年神冰冷，手上是杯盞碎片刮出的傷痕。他垂著眸，整個人繃。
Advertisement
「王爺。」我福，看著他漸漸變得溫的眼，心底突然酸起來。
我剛準備開口，才發現間堵了團棉花似的難。
「王爺趕走了付姑娘？」
「不喜歡，」他笑了笑，而后站起，輕輕地將頭靠在我的頸窩里，「也不喜歡我。」
所以要離開，他也是。
年生得高挑，明明站得極穩，卻又搖搖晃晃的，像隨時都能倒下。
襄池累極了，我下意識地出手，環抱住了他。
他笑得開心，水汪汪的眼睛盯著我，好一會兒，才不舍地挪開視線。
「不能一直陪著我。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低頭，眷般吻了吻我的眉眼。
然后，他毫不猶豫地從腰間出一把刀，刺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