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9
重生了這麼久。
我才發現,前世蕭祈的一滴淚,變了我腕上一粒朱砂痣。
我怔愣許久。
直到清脆的聲將我拉回現實。
「神,你為什麼能求到雨呀?」
我低頭,正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重生的這些天。
我忙著取信于皇帝。
忙著謀劃我的復仇計劃。
獨獨冷落了最重要的小殿下。
那麼小的孩子,小尾似的跟在我后。
「神」、「神」的問個不停。
他的要求,我從來都是無法拒絕的。
我推開窗欞,月穿堂而過。
「小殿下聽見了麼?」
蕭祈怔然。
「……風?」
「是啊。」我笑起來,「而且,是東風。」
「所以,明天是個好天氣。」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風餐宿的小乞丐,如何預知雷電,避開風雨。
靠的就是這些東西。
日的華、風的方向、云的舒卷。
蕭祈一點就通。
他若有所思。
「在那場雨之前,神看見了什麼?」
「日暈。」我輕聲告訴他。
「所以我才敢斷言,三更有雨。」
得到答案,蕭祈定定瞧了我許久。
久到,我心中約生出些不安來。
我不聲地咬了一下。
他會覺得我是騙子嗎?
卻聽他脆生生道——
「神,孤覺得你似曾相識。」
「就好似,在哪里見過一般。」
手中燭臺險些打翻。
「是嗎?」
我的笑容有些勉強。
還不如覺得我是騙子呢。
我寧愿他永生永世不要再想起那些。
我寧愿他從來都沒有見過我。
蕭祈認真點點頭,又有些苦惱地皺起眉。
「可是孤想不起來了。」
我蹲下,想要他的頭。
手到一半,忽覺此舉僭越,只好順勢替他平了襟。
我輕聲道:「或許是在夢中吧。」
在哪里呢?
殿下溫慈悲。
大概在對眾生的里,見過我。
10
我踏進東宮時。
蕭哲正抱著蕭祈的胳膊撒賣癡。
他有南詔人的統,雖然年紀比蕭祈小,量卻高大許多。
倒顯得他更像兄長。
兩人的緣分,始于蕭祈的一次好心相救。
因為琥珀的眼睛,蕭哲從小在宮中的日子不好過。
那時他還沒有和顧彥相認,無人為他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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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皇子嘲笑他、欺負他,罵他是怪。
那天,他如往常一般被欺凌時,小太子的儀仗恰好路過。
眾皇子顧不上打他,紛紛跪在路邊行禮。
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唯有蕭哲紅了眼。
他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生生截停了太子的車輦。
「皇兄,救我——」
蕭哲被打破了頭,順著眉骨流下來。
像只被到絕境的狼崽。
兩邊的侍衛見狀要驅逐,卻被止住了作。
轎簾被挑開。
蕭哲怔然仰頭,進了那雙溫慈悲的眼睛。
然后,小太子做了此生最錯的一件事。
他朝蕭哲出了手。
他不知道,面前這人,是條喂不的惡狼。
惡狼不會報恩。
只想登堂室,吃空他的。
蕭哲恨過很多人。
最恨的,卻是當初救他于水火的兄長。
恨蕭祈生來就在云端,萬千尊榮,高高在上。
恨自己只能跪在塵埃里,卑微仰。
他恨。我也恨。
我偏要讓月亮高懸云端。
我偏要讓蛆蟲,只能在泥中打滾。
11
「神閣下!」
看見我,蕭祈眼中亮晶晶的。
他興高采烈地給我介紹他最喜歡的弟弟。
「這是小哲。」
蕭哲笑容靦腆,甜膩膩地喚。
「神姐姐。」
我只覺得被毒蛇纏上,一陣惡心。
滿腦子都是前世金鑾殿上。
這人也是用這樣甜膩的語調,喚著「翎」。
蕭哲察言觀的能力極強。
他馬上意識到了我的冷淡。
和蕭祈撒了幾句,就說子不舒服告退了。
他帶來的茶甕還擱在案上。
揭開蓋子,馥郁的茶香縈繞在鼻尖。
「這是什麼?」
提起這個,蕭祈眼中染了笑。
「這是小哲送的藥茶。」
「說是他們南詔的做法,孤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茶呢!」
我的手腕在抖。
蕭祈小心翼翼地覷著我。
小臉寫滿擔憂。
「神是不舒服嗎?孤讓他們傳太醫。」
「……我沒事。」
對上他不放心的目,我勉強笑笑,聲哄他。
「是陛下,陛下最近因為暑熱,龍欠安。」
「聽聞南詔藥茶有解暑的功效,殿下何不進獻一些給陛下?」
蕭祈聞言,鄭重其事地點頭。
我笑著告辭。
過殿門的剎那,神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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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記憶里,前世殿下的一直很差。
求遍天下名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一位南詔游醫探過他的脈,一語道破天機。
殿下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
一種來自南詔,鮮為人知的奇毒。
這毒下的年深日久,侵心脈,藥石無醫。
蕭哲的生母容貴人早早病逝。
放眼宮中,知道這種南詔奇毒,并能手把手教他的只有一個人。
思及此,我冷笑出聲。
真是剛想手,就有人遞刀。
如今段長風尚未回京,正是我分而破之的好時機。
顧彥,你屋及烏,這樣疼這個故人之子。
不知道,你能為他做到哪一步?
12
養心殿中,皇帝與蕭祈對坐烹茶,清香裊裊。
我就是這個時候闖進來的。
「陛下,太子,不可!」
皇帝蹙眉,「神,這是何意?」
「這茶,有問題。」
茶盞瞬間碎落在地。
「陛下勿擾。這藥茶本是二皇子進獻給太子的,說有消暑寧神之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