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招險棋。
但我五歲開始下棋,以在街邊和人賭棋為生,這麼多年來,我最擅走的,就是險棋。
7
一周后,宮中出了一件大事。
甚至不只宮中,整個長安城都轟了。
聞名長安的圍棋國手白見青,居然是子!
據說是見青先生弱,皇上之前賜了見青先生去宮中藥泉沐浴,結果一次偶然,皇上前往藥泉,不小心撞破了見青先生的兒。
裴行坐在龍椅上,我跪在大殿中,一旁的丞相義憤填膺上奏。
「陛下,白見青犯下欺君之罪,應游街七日,斬示眾!」
裴行作為被欺騙的君王,卻毫無憤怒之。
他揮揮手讓丞相閉,卻向我,眸復雜,似有期待。
「見青,你……可有話要說?」
我的聲音清晰平靜,仿佛回到那些對弈的日子,我只是在為他指出一盤不佳的棋局。
「丞相明智。罪人白見青犯下欺君之罪,應游街七日,斬示眾。」
丞相冷哼了一聲。
裴行頓時咬了牙。
朝中的趙尚書最會揣圣意,見狀,眸一轉,立刻出列,跪在地上。
「陛下,臣反對!白見青是我朝圍棋國手,棋技湛無雙,臣懇請陛下,饒白見青一命,彰顯陛下才之心!」
周副將也馬上出列。
「陛下,臣以為,白見青棋藝了得,是陛下的知音。高山流水,知音難覓。臣不忍讓陛下失去自己的知音!既然不能以棋館臣子的份留在宮中,不如就以后妃的份留在宮中,最是合合理。」
這話確實說到裴行心坎上了。
裴行是棋的人,對于棋的人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名貴棋子、雕棋盤,而是「對手」。
我是他知音一般的對手。
丞相的兒是當今皇后,他瞥我一眼,似是被那一點緋紅的淚痣刺了眼,頓時移開目,跪地反對。
「不行!這禍水不能后宮!……欺騙陛下,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后患無窮,必須問斬!」
回答他的,是裴行的一聲諷笑。
輕輕一聲笑,卻讓百立刻安靜,噤若寒蟬。
丞相渾一僵。
裴行單手托腮,似笑非笑,語氣中帶著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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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禍水』是什麼意思?這是在說,朕一直在和禍水對弈、論策嗎?奇怪……那按照丞相的意思,朕似乎是昏君啊?」
此言一出,文武百全嚇破了膽,頓時烏泱泱跪了一地。
「陛下決斷有度,至圣至明,習文兼武,乃一代明君!」
丞相連連磕頭,「咚咚」悶響,傳遍大殿。
「陛下,臣不是那個意思!臣不是那個意思!臣……」
裴行站起,理了理袖口,輕飄飄打斷他。
「哦,不是那個意思就好。既然丞相不是那個意思,那就按照趙尚書和周副將的意思辦吧。」
裴行轉離開,心很好的樣子,話音隨風而過,傳進文武百耳中。
「圍棋國手白見青,外兼修,德兼備,棋藝湛,謀略過人,一言一行清和文雅,一顰一笑傾國傾心,取一個『清』字,封為清妃。」
百叩首,聲音響徹大殿。
「皇上圣明!臣等見過清妃娘娘,清妃娘娘金安!」
消息傳到皇后耳中,掰斷了一柄玉梳。
8
后宮中,裴行對所有妃嬪都不太上心,總是冷冷淡淡的,只有皇后是例外。
裴行對皇后,與其說是「」,不如說是「敬」。
皇后的生父是當今丞相,份貴重,而且還十分善良。
有一次小宮端茶撞到了皇后,皇后不顧自己的燙傷,卻著急地問小宮有沒有被燙到,把小宮得淚眼汪汪,皇后名遠揚。
在后宮中,人人都說,皇后溫大度,心地善良,更何況,當初是發現了將軍沈運良謀反的端倪,提前阻止了逆賊,不知拯救了多命,可以說是功德無量。
裴行對,十分信任、尊敬。
得知我被封為清妃,找到裴行,長跪不起。
「陛下,臣妾本不應多言,以免落下善妒的名聲。但,臣妾寧愿名聲損,也要說一句,陛下不可封見青妹妹為妃,而應該封為常在。」
「因為,皇上將見青妹妹封妃,怕是會招來嫉恨。見青妹妹出寒微,沒有母家倚靠,肯定會被欺負的。臣妾不忍心看到剛剛宮就被大家孤立。」
裴行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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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好孤立的?」
皇后依舊跪著,言辭懇切。
「陛下,您不懂人的劣。臣妾沒有劣,不代表其他人沒有。」
裴行揮揮手,示意不必跪著。
「皇后有心了。但……常在也太低了點,還是封貴人吧。」
皇后溫地點頭,眼底閃過一快意。
「陛下圣明。」
如此,我改封清貴人,主清心殿。
9
我宮后,恰好趕上百花宴。
我沒戴什麼首飾,只用水紅琉璃釵挽起長發,和眼角一點紅淚痣相呼應,即使穿月白寬袍,也不至于太素。
我剛踏上花園小徑,卻突然被人重重一撞,摔倒在地。發間琉璃釵頓時掉落,摔得四分五裂。
撞了我的麗嬪眼底閃過快意的笑,卻裝得十分著急。
「誒呀,這可如何是好?青妹妹,我給你行禮贖罪吧。」
剛要行禮,卻被皇后攔住了。
「好了。都是姐妹,一點小事,不必這樣嚴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