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是普通的,肯定早已為他這份獨一無二的青睞傾倒。
可惜我不是。
「何迎洲。」
夕西下,瀲滟波在我眼中映出某種雀躍和心,我溫聲喊他的名字,抬眼看他的時候,偏頭笑了笑,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
他好似驟然一愣,也許只是零點幾秒,又恢復如常。
「走吧。」
4
我們并沒有去什麼高檔次的消費餐廳。
在路邊攤一坐,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來,何迎洲掰開筷子,神自然地替我挑去浮在上面的蔥花。
一邊挑還一邊皺眉懊惱:「忘說了。」
我不吃蔥,雖然也沒到不能吃的程度。
和沈確跟陸景明相比,何迎洲更「接地氣」,他會和我一起吃路邊攤,對貧民窟的某些況十分悉,也能自然地融我的生活,恐怕并不是那種自小接英教育的權貴爺。
可我不關心這些,他的份如何都不影響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是《心攻略》中的攻略者,對自己也下得去手,總會帶些傷出現在我面前,滿不在乎地任由我為他包扎。
我們坐在角落里度過了數個雨夜,好像從來如此相依為命。
我細心地揩去他的痕和汗水,任由他消失在夜中。
我們是這樣默契,我是貧民窟中的落魄,他是行蹤不定的狼狽年,我從不問他那些零碎的傷痕從何而來,他也從不主詢問我的世。
我對他彎眼一笑,把碗中的鹵也夾給了他。
他喜歡吃,這是特意為他點的。
如果這是一部完的小說,我們理應相互取暖,互相治愈。
不用看,我猜現在暗網的彈幕麻麻,全都是押注何迎洲的賭徒的歡呼。
我的確表現得更親近他。
可惜這不是小說,他心懷鬼胎,我別有所圖。
「何迎洲,我可能要辭職了。」喧囂的夜市中,我了,輕聲說。
何迎洲的作頓住。
他抬眼,琥珀的瞳仁像是捕捉獵的大型貓科,因為獵的擅自行浮現不悅,十足的迫涌現而出。
盡管那只是一剎那。
我佯裝不知,全然是滿懷憧憬的模樣:「我最近遇見了一個好人,他說要資助我繼續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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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行力十足,輕而易舉就幫我得到了聯邦第一高級學院的學籍,連校園卡和校服都準備好了,還約我明天校考試。
雖然我心里清楚,這考試無論我考什麼樣,學已經是板上釘釘。
但沈確這種行為其實不算地道。
因為攻略者之間也有限制,為了增添游戲趣味,他們被封閉了暗網信息,彼此之間不知道進度,不能在最終階段到來之前互相搗,一般也會默契地劃分攻略時段。
可沈確一聲不吭就帶我去讀書,相當于帶我換了個地圖,而且沒和其他人商量。
很明顯,他已經勝券在握。
而我也沒打算替沈確瞞著這些,無比自然地對何迎洲和盤托出。
聽我說完這些,何迎洲垂眼,表已經收斂好,不輕不重地敲了下我的頭,語氣邦邦的:「虞照眠,我發現你真的好騙。」
他不悅地皺著眉,流溢彩的琥珀眼眸都染上了郁的苦咖。
我茫然地向他。
「非親非故,你說的那位沈先生憑什麼這麼幫你?」他嗤笑一聲,「而且聽你描述,他應該是那種有頭有臉的人,又怎麼會天天去你工作的咖啡店?」
我當然知道憑什麼。
就憑你倆是一丘之貉。
命運的饋贈早在暗中標定了價碼。
我做出思索的模樣:「可我沒什麼值得被騙的。」
的確,一個無權無勢的貧民窟,又有什麼可以失去的。
最珍貴的無非就是自己的生命,可按照常理,我又怎麼會料到,這群翻手為云,一指頭就能將我碾死的大人,會費盡心思要我心甘愿為他們去死——還是打著的名義。
我原先確實是想不到的。
十九歲之前我的生活簡單而好,我的確沒錢,可有人卻幫我抵擋了這塊土地所有的污濁和罪惡。
我不敢相信人至暗,現實卻給我重重一擊。
「你。」
何迎洲垂眼看我,目專注,語氣輕描淡寫,好像還有些不自在。
「你自己……就值得的。」
周圍往來喧囂,杳杳白霧掩住他眉眼中的緒,仿佛彰顯著沸騰的熱氣中年坦無疑的真心。
同樣的,白霧也掩住了我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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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嗓音被偽裝得干,就像是不知所措的暗者。
「何迎洲……」
他的指尖了,像是想落在我的臉頰或是額發上。
在及我的前半秒,我移開眼,垂下頭低聲說:「可沈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他的手指落空了。
那邊的人安靜了片刻,好像很煩躁,卻努力憋著自己前的悶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行,虞照眠。」
又過幾秒,他像是敗給了我,嘆一口氣,無比挫敗:「我不放心。」
很顯然,面對上鉤的魚,他妥協了。
我微微勾起角,語氣依舊忐忑:「我可能還是會做兼職,也不會住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