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嘔了。
我關切地說:「姜姐姐先去廂房歇息吧。」
沈知言扶著姜稚月,隨我前往廂房。
幾個小姐妹也都一起跟在后面。
大夫很快就過來了,但姜稚月不愿意讓大夫診治。
沈夫人把我們都從廂房里勸出來,說:「應該沒有大礙,就讓一個人歇會兒吧。」
我自責道:「都怪我,拉著姐妹們在水榭說那麼長時間的話。
「姜姐姐都說了,近來睡不好,不能喝茶。分明就是微恙,難怪一直不停地干嘔,我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話落,在場的夫人們都變了臉。
待字閨中的千金們不懂,可夫人們哪會不明白?
娘嗔怪我:「你這孩子,怎麼什麼話都說?」
語氣里卻沒有毫責備之意。
反而更加重了大家對姜稚月有孕的懷疑。
我繼續自責:「還是讓大夫去給姜姐姐看看吧,不然我心中不安Ṫűⁿ。」
沈夫人目發沉:「不必,我們先行告辭。」
我耷拉著腦袋,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
不出我所料,與沈夫人一向不對付的安遠侯夫人撲哧一笑,拉著我坐下,說:「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是有人不檢點,餡了。」
沈夫人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姜稚月紅著眼眶從廂房出來,好像了天大的委屈。
父親趕過來時,他們遙遙對了一眼。
姜稚月的淚水奪眶而出,淚楚楚,我見猶憐。
盡管他們有意掩飾,但在場的夫人和千金們又不都是傻子,哪個看不出來?
安遠侯夫人發出一聲冷笑,同地看了我娘一眼,我多陪陪娘。
8
武寧伯府的人先行告辭離開。
其他人也都紛紛離去。
娘輕嘆:「咱們崔府也失了面。」
我提議:「今日宴席上的點心,小姐妹們都說好。不如讓廚房再準備些,遣幾個面的仆婦送往各家賠禮,以表心意。給武寧伯府的那份點心,比其他家多出一份,讓他家表小姐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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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數周到,心意到位。
讓人表面上揪不出錯,實際卻是故意此地無銀三百兩,間接地坐實了姜稚月有孕之事。
母親看了我一眼,點頭吩咐下去。
然后屏退左右,問:「令儀,你知道了什麼?」
「娘,紅玉和珍珠不過是兩個丫鬟,哪有膽子害我?我一直留了個心,直到在父親上聞到一香味,不是娘和姨娘們上的。」
「就是你送給趙姨娘和梅姨娘的香料?」
「正是。」我如實告訴娘,「香料鋪子的掌柜說,那香料點燃可催,久聞會使孕婦流產。伯府的表小姐喜歡用那種香料,前不久突然不用了。」
我這麼一說,娘就明白了。
目黯淡了一瞬,而后對我說:「今兒個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是,娘也早些歇息。」
我回到自己的院里沒多久,紅纓匆匆來稟,父親怒氣沖沖地去了主院。
我急忙往外走,走到門外時頓了一下。
我收回腳步,回房歇著,讓紅纓找個機靈的小丫鬟盯著那邊的況。
有些事,需要我娘自己理。
我不該越俎代庖,但也不會讓像前世一樣被病故。
大約兩刻鐘后,小丫鬟來稟。
父親和娘吵了一架,之后就去了梅姨娘屋里。
我這才起去主院。
娘眼睛泛紅,分明是哭過。
我上前說:「娘,當斷不斷。」
半晌,娘才咬牙道:「你父親要讓進門做貴妾。」
我不得不懷疑,上一世是父親布局害我和娘。
珍珠和紅玉都只是前菜,姜稚月才是主菜。
娘死后,父親就可以在姜稚月的肚子顯懷之前,把娶進門。
反正那會兒,我也已經是個窮書生的娘子。
紅玉才是崔府千金、北威侯府世子夫人。
這一世,我讓姜稚月有孕之事,暴在那麼多世家夫人與千金面前。
父親就迫不及待地要抬做貴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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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等著讓人抓他小辮子,毀了崔府名聲嗎?
我先是安娘,然后對說:「祖父和祖母相繼去世后,咱們家沒個老人,總歸是了一寶。」
娘若有所思地點頭:「這事還得請族長做主。」
族長致仕前,至二品大員,門生故吏滿天下,德高重。
最看重崔氏子弟的風評與前程。
我讓人散出消息,武寧伯府表小姐未婚先孕,崔大人要讓這位表小姐做貴妾。
不出一日,京城的街頭巷尾,百姓茶余飯后都在議論此事。
「那伯府的表小姐,好歹也是良家姑娘,怎麼跟一個能做父親的人珠胎暗結?」
「我可聽說了,崔大人家的小姐,只比那位表姑娘小一歲。」
「姑娘家畢竟年紀小,見識,老男人見多了風月,隨便幾句花言巧語就把人哄騙到手了。」
茶樓里的人把這事當作樂子,說說笑笑。
族長皺了皺眉,對我說道:「你讓我聽的,我都聽到了,去你們府上。」
我微微垂眸,乖巧道:「族長莫怪,令儀也是沒辦法了。」
族長糾正:「是你娘沒辦法了,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你娘也是個好的。」
然后嘆氣:「你父親這次不僅失德,還失智。讓那個人進門,將會是他一輩子的污點,對他仕途不利。」
「令儀什麼也不懂,只是不想看見爹娘皺著眉頭,還得仰仗族長多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