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季卿只用簡單一句話,就又把宣太傅氣到跳腳。
「我來安排宴飲,小春你決定賓客名單,頌清頌雅去送請柬。」
宣太傅咬著牙,「怎麼能讓公主確認賓客名單,對于京城局勢,公主本……」
「娘子很聰明,你無須擔心。」
宣太傅看我的眼神,仿佛我幾年前看怎麼也學不會握筷子的頌雅,就差把「這是個傻孩子啊」寫在臉上了。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請柬怎麼能讓小公子和小姐去?」
這下換我不開心了,「這種事他倆駕輕就呀。隔壁村大地主想占我家的地,村尾邢寡婦被狗男人的老婆打上門,還有里正家三兄弟分家的時候因為水井鬧到差點出人命,都是讓頌清頌雅從中遞話說和。
「小孩子甜長得乖,誰都給幾分臉面,總比我這個跟父皇一模一樣的臉去送請柬好吧?
「我知道別家請客多是派有頭有臉的家臣,可我家的管家現在還覺得自己是皇上指派,十分看不上我們四個農人呢。
「我不用他,我愿用我兒子兒。」
「那你準備請哪些人?」
我掰著指頭算,「父皇,幾個弟兄姐妹,左鄰右舍,嗯……還有你,夠了,再多花銷就大了。」
宣太傅問宮季卿:「你覺得合理嗎?」
宮季卿早就提筆開寫,宣太傅話音落下時,他已經寫到嘉妱公主了。
「娘子安排得甚好,即便讓我來想也想不到更好的了。」
宣太傅:「我能想到更好的!」
宮季卿:「我不信。」
宣太傅頓絕。
公主府的宴會定在本月十六,我和宮季卿鑼鼓地籌備起來。
頌清頌雅換上天青錦緞做的禮服,抱著裝請柬的檀木禮盒,像兩個工細作的漂亮玩偶,有模有樣地乘著小車挨家挨戶派送。
一想到他倆個子還不到人家門環高,踮起腳尖叩門的樣子,我就覺得好可,甚至想讓夫君跟在后面給他倆畫幅畫像。
可惜宣太傅告訴我,京城里的高門大戶是不用親自敲門的,人家有門房。
不好意思,又暴我的無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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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萬萬沒想到,就是這請客一條,我家倆孩子就鬧出了天大的風波。
7
事是這樣的,倆孩子一共要送二十四份請柬,避開早朝和飯點的時間,滿京城算下來至要跑三天。
頌清看著老實,實際上鬼得很,騙妹妹說兵分兩路好早點辦完差事,實際上是想自己送完請柬滿京城玩。
頌雅從小就被哥哥騙得團團轉,這次也不例外。
兩人按照頌清提議的「最公平」的抓鬮來選各自送哪家,果不其然,頌雅就抓到了去皇宮給父皇還有幾個王爺公主送請柬。
頌清呢,在鄰居家跑了一趟,就開開心心自己出去玩了。
先說頌雅這頭,宣太傅事幫忙遞了牌子,可進宮后,是荀貴妃接待的。
荀貴妃將放到太池玩,讓在那兒等父皇下朝。
可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太池差點被給掀了。
父皇下朝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騎在一個男孩上揮舞拳頭,是頭發也散了錦袍也了,大聲嚷嚷著要人道歉,很有些父皇當年上陣殺敵的威武氣勢。
打的也不是外人,而是鄄公主的兒子,永信侯世子亓寺意。
亓寺意是二公主姚若凌的寶貝疙瘩,也是父皇的第一個孫輩——我是指在我出現之前,打小圣眷深重,是京城最貴的小公子。
荀貴妃忙讓宮人拉開兩人,又「十分好心」地替頌雅給父皇求。
「頌雅年紀還小,不懂事,一時失手傷了小亓,請皇上憐惜他們母這些年的苦饒了吧,鄄公主那里若有不滿,我去賠罪便是。」
要不說是貴妃呢,幾句話下來,不分青紅皂白給我家頌雅定了罪,姚若凌本就因為我奪嫡公主之位不滿,這下我兒打兒子,荀貴妃求不罰我兒,還要「替我」道歉——這不是在我毫不知的況下讓我被打上福王派的標簽嗎?
到時候顯王一派追著我打,荀貴妃就可抱著寶貝兒子坐收漁翁之利了。
后宮是的天下,說什麼就是什麼,發話是頌雅打了亓寺意,就沒人敢說是亓寺意的侍從先挑起的事端。
兩個孩子又小,說不清個一二三,父皇也多半不會駁一個寵妃的面子,說不定還會覺得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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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三雕啊。
可惜,遇到的是頌雅。
頌雅這孩子,從小被哥哥騙,吃了多苦頭,挨了多不該承的揍,那都不能細想,就是一部淚史。
荀貴妃的這種手段,早就在親哥那里領教過,所以立刻警覺起來,明白貴妃在坑。
「貴妃娘娘,您說的不對,頌雅雖然小,但是我懂事了,亓寺意的隨從方才說我娘親是鄉下來的土燕兒,配我爹一個瘸子正正好……」
亓寺意道:「你胡說,我的人才沒說這種話!」
現場除了宮人,就是亓寺意和他的隨從,亓寺意的人自然向著自家爺,荀貴妃就更不會替頌雅作證了,不得我和鄄公主仇深似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