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回來?」我有些擔憂。
韞玉看了看我,眉目間還是那樣溫的笑:「知道夫人我,必然不想和我多分開一刻。我向夫人承諾,十日之一定回來,若違約,夫人便可帶著家里的財產,尋個健壯的男子另嫁。」
「這可是你說的,簽字畫押,不許反悔。」
「你是不是不得我不回來?」
「也不是。最好你能平平安安地,把路放帶回來。」
韞玉瞬間拉下了臉:「銀子還我,珠寶還我,房產地契還我。」
「休想!」
韞玉這一走,便和路放一樣,毫無音信。
我每天將自己關在藥房折騰。
第七日,我剛從藥房里出來個懶腰,卻又是眼前一黑。
迅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這次又是中了哪種藥草的招,畢竟這種時候解毒要快,不然小命難保。
隨即發現,并沒中毒,只是被兜頭套了一只麻袋。
還好還好。
我安心地閉上眼睛,停止掙扎,任由他們七手八腳將我塞進轎子里。
這轎子,還。
再睜開眼時,我又回到了那座曾生活了四年的重華殿。
祁王寵魏后和太子,一擲萬金修建了這富麗堂皇的重華殿,以便太子不必挪去東宮,可以與父王母后日日相見。
十年前,祁王將我帶到了這里,說:「今后,這里就是你的家。」
魏后用那戴滿黃金鏨花護甲的金貴的手輕輕抬起我的臉看了一眼,淡淡道:「生的倒是不錯,有旺夫相。」
彼時正值盛年,一張臉得甚囂塵上,縱是年僅十歲的我,也被這貌震驚:長這樣,還要不要別人活了?
也是這張臉,在六年前,哀哀戚戚地心疼著被蠱蟲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寶貝兒子,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回頭看見我,臉卻陡然變得狠厲:「妖孽晦氣!」
這真是渾不講理,蠱是南疆細作下的,南疆的梁子是哥哥濫殺無辜結下的,從頭到尾,跟我有什麼關系?
如今,還是這張臉在我面前,俯將我的臉仔細打量著:「果真是你。」
直起,臉上滿是嫌惡:「六年不見,你相貌變了許多,只是還像從前一樣……令人生厭。」
我也不見外:「娘娘倒是和從前不一樣了。娘娘您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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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歲月從不敗人,眼前這位曾經熠熠生輝的人,如今已全然被歲月剝去了青春和,縱使有金玉翡翠雕砌,胭脂黛描畫,也只余下一臉厲。
可惜啊可惜。
「阿憐,真的是你,你回來了!」這回登場的是太子,他抓住我的肩膀,一雙濃黑的眼睛淚盈盈地將我著。
太子長得像他母親。
從前宮人總說,太子生了一雙很會人的眼睛,這雙眼睛只要地將你著,你便會給他所能給的一切,且甘之如飴。
如今這雙眼又和從前一樣,淚盈盈地將我著:「阿憐,我不開心,你沒有照顧好自己。」
他拉起我的手細細挲:「從前,阿憐的手似無骨,細弱脂膏。如今,已了這副模樣。」
六年前我逃出宮時,他正被蠱蟲折磨得不人形,眼圈烏青,神采全無。
現下這彩照人的模樣,全是被韞玉每月一碗養出來的。
想到韞玉手腕上那道六年不曾愈合的傷痕,我心頭不悅地回手:「太子殿下,咱們先說清楚,此番可不是我自己心甘愿回來的,是你們用麻袋強行套我回來的。」
吃了以前的虧,如今跟他們母子行事必得謹慎,不然他們可能又放出話去,說太子妃思念太子心切,慕太子仁德,跑回來與太子破鏡重圓了。
教我沒辦法同韞玉解釋。
「從前的事,誰對誰錯已經分說不清。如今你既回來,從前種種就此揭過,我們還同從前一樣。」太子住我的手不放。
「從前?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太子殿下,我已經親了。」我冷冰冰道。
太子怔怔地看著我:「親?你與七弟?」
「是的殿下,我與七殿下已有夫妻之實。」
「無恥賤婦!你已與太子過婚,誰給你的膽子,敢侍二夫?」魏后怒道。
我神平靜地目視著。
「娘娘上了年紀,記也變差了,我何曾與太子殿下過婚?」
「那日,我的侍小桃替我穿了喜服,讓我趁機出宮。事敗后我被娘娘抓回來,打折了,小桃被當場杖殺。時隔六年,當日🩸凄慘的場面如在眼前。」
「娘娘一向最忌晦氣,如今怎麼也學會了喪事喜辦,竟將那樣慘烈的一天,默視為我與太子殿下大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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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就該將你一同杖斃。」魏后闔上雙目,似在極力制著怒火,待重新睜開眼睛,眼底已蘊起一層殺氣,「自然,現在殺,也來得及。」
「來不及了,娘娘。」我站起,拍拍角上的灰,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空著手來見娘娘心中不安,又著實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便潛心研制了一味藥贈與娘娘,想給娘娘一個驚喜。哦,娘娘還不知道,這些年我日日與藥草打道,如今用藥用毒,已十分湛。」
魏后花容失:「你敢對本宮下毒?」
我誠惶誠恐:「不敢不敢,娘娘說的哪里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