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百姓前來看病,領頭的侍衛手便將百姓推倒在地:「看病去別看去,今日濟世堂不問診!」
那說話的語氣,張狂跋扈。
我與靖安王府素來無怨,若說有點兒什麼,約莫是臨安郡主的相公謝景知曾與我有過婚約。
見我歸來,門口的侍衛倒是讓了條道,只是一個個鼻孔朝天,面帶譏誚。
堂,臨安郡主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坐著,云巧跪在跟前,手捂著火辣辣的臉,委屈的眼淚直掉。
堂的伙計、掌柜以及濟世堂的大夫一應噤若寒蟬地杵在一旁,誰也不敢多說半句話。
我也不是第一回知曉權力賦予人的好,譬如當初謝家舍了我與靖安王府結親。
明面上侯府世子與王府郡主兩相悅,天造地設的一對,暗地里不過只是權貴之間互相攀附罷了。
只是今日我方才切切實實親眼見識到尋常人在權貴面前是如何低到塵埃里去的。
云巧是打小就陪在我邊的丫頭,我往日里從不舍得一下,可臨安郡主說打就打了。
見我歸來,臨安郡主抬起頭,冷峻地目盯著我,冷哼了一聲:「跪下!」
我恍若未聞,上前將云巧扶了起來,將護在了后,這才看向了眼前的貴。
「京中素來流傳著臨安郡主品淑良的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了……」
17
臨安郡主聽出我言語間的嘲諷,旋即拿起桌上的茶盞摔在地上。
「許扶疏,你好大的膽子!」
「你當真以為有謝景知護著你,本郡主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了嗎?」
我神坦,平靜道:「郡主心里有怨想來是找錯人了,您是謝世子的妻子,而我與他早已沒有任何瓜葛,他若要護著誰,理當只會護著您。」
「護著我?」臨安郡主冷嗤了聲,「你可知我與他婚不過數月,他就在外面養了個外室?」
我不解地看著,又聽道:「你又可知,那外室竟長得與你有六七分相像!」
臨安郡主的話倒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卻越說越怒,咬牙切齒道:
「若不是本郡主昨晚偶然從祖母那聽聞你小字是珺珺,我還真不知謝景知他夜夜夢里囈語所念之人,并不是本郡主,而是你,許扶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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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郡主本名沈清雋,自婚起,謝景知幾乎夜夜夢話,本以為謝景知的夢話是「雋雋」二字,料竟是「珺珺」。
臨安郡主目毒辣地掃過我的臉,厲聲道:「來人,將這個不知廉恥、以下犯上的賤坯子給本郡主綁了!」
臨安郡主說罷,兩名侍衛當即上前,拿出了繩子便來捆我,而臨安郡主亦冷笑道:「既長了副狐之相,何必留在這醫館里做活計,應當送去那勾欄院里終日賣笑為娼才是!」
醫館的伙計遂跪下求,云巧更是一把撲過來抱住我,哭道:
「我家小姐清清白白,當初得知謝世子要與郡主親,便主撕毀婚書,且離開侯府,再不同謝世子有半分往來,郡主如今這般怪罪,實乃不公!」
臨安郡主卻毫不留道:「哪里來的賤婢給本郡主拖下去打死!」
云巧被人帶走,我心急如焚:「天子腳下,郡主竟枉顧律法,這般草菅人命,就不怕遭報應嗎?」
臨安郡主嗤笑了聲,毫不在意我方才之言,只冷聲道:「還不趕把這賤胚子帶走,別污了本郡主的眼!」
臨安郡主之命,我無從反抗,就在我被人即將帶走時,耳邊終傳來一道低沉且又悉的慍怒聲:
「朕看誰敢!」
18
濟世堂外早已經跪了一地。
皇帝走到我邊,幫我松了綁,眼中還掛著濃濃的疼惜,隨即溫聲道:「怪朕遲來了一步,你委屈了。」
此話一出,那跪在地上,本還心存僥幸的臨安郡主已然面如死灰。
我原本只知道封后的圣旨近日會下達至謝家,卻不曾想到皇帝會親臨濟世堂。
皇帝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臨安郡主,神態睥睨,便如在看一只已經毫無任何還手之力的螻蟻。
「臨安郡主辱沒當朝皇后,枉顧律法,草菅人命,暫收歸刑部大牢,等候發落。」
臨安郡主匍匐在地瑟瑟發抖,聽聞皇帝之言,終是驚懼過度,癱在地,昏了過去。
19
出嫁前,我又風風地回到了謝家,謝家眾人無不待我親熱有加,幾將我捧上天去。
圣旨上言明,我乃謝家之。
畢竟,以侯府嫡份,方才能配得上中宮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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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的前一天晚上,謝景知來到了我門前,云巧將他攔在了門外:「世子,我家小姐遭難時,您未曾援手,此番我家小姐宮為后,乃是天恩,煩請世子莫再連累我家小姐了。」
如今我被冊封為后,便是我邊的丫頭說起話來也多了幾分底氣。
謝景知在門前站了許久,到底沒有忍住,朝著屋里問了一句:「是你自己愿意的嗎?」
他的嗓音低了許多,還有些抖。
我平靜道:「是。」
謝景知的眼里泛著紅,他死死地攥了拳頭,旋即冷嗤了一聲:「你會后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