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冰天雪地它瑟地看著我,我還是心了。
我以為父親會責罵,但父親卻和我說。
「給小家伙取個名字吧。
「當它有了名字,就徹底屬于了你。
「等我去了,你找不到好男人,有只小狗陪你長大也好。」
而現在,我又要給眼前這個男人起名字了。
我將這作為一件大事,冥思苦想。
「……黃二如何?」
我的狗大黃,這個男人黃二。
都只屬于我。
男人期待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顯然不滿意。
我騙他,「多好聽,黃可是我最的呢。」
「賀珩。」
「啊?」
男人糲的大掌往火里添了些柴火。
「我賀珩。」
「非要這個嗎?我還是覺得黃二更適合……」
賀珩一個飛眼橫過來,我吐了吐舌頭不再逗他。
我本以為這樣的日子能到地老天荒。
幾天之后,隔壁的萬嬸突然找到我。
進來便從懷里掏出了張紙塞。
低音量,「葉娘,這是不是你?」
展開,最上頭寫著「尋妻」兩個大字。
正中間,赫然是我的畫像。
賞金高達百兩。
我臉煞白。
這是顧清硯命人張的嗎?
他怎麼知道我還活著。
而且他的份可是駙馬,他怎麼敢!
見我這樣,萬嬸還有什麼不明白。
「我今日賣菜的時候正瞧著府的人張這玩意兒,趁人不注意我一把扯了下來。」
「重金之下必有莽夫,你自己小心。」
整整一天,我都在惶惶不安中度過。
我不懂,我都已經「死」了。
為什麼顧清硯還是不肯放過我。
天漸晚,賀珩從城里回來。
我六神無主,想要和他坦承此事。
Advertisement
卻又擔心他被嚇跑。
對方可是皇室的人。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還是一個戰俘……拿什麼跟這樣位高權重的人抗衡?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有話說?」
我適才點頭,猶豫片刻才斷斷續續將過往講了一遍。
賀珩面沉,眼底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醞釀著巨大的波濤。
他盯著我。
很久很久都沒開口。
我的心也隨著他的沉默徹底沉了下來。
還是故作輕松地笑了笑,「今日萬嬸知會我此事,此地我怕是也不能留了,接下來準備去更遠的地方躲著。」
「你雖是我買來的,但這段時間你打獵賣到的錢遠遠超過了當時的價格。過去種種我很抱歉,你不能接我也實屬理解,作為彌補我放你自由。」
「明日,你便離開吧。」
賀珩終于了,深棕的眼眸盯著我。
「這是你真實所想?」
眼淚倏地流了下來,我使勁兒了兩下,不想在這個時候哭。
顯得很沒出息。
賀珩嘆了口氣,將我的頭在口。
「世飄零乃天道不公,掠你府乃對方不仁,你何錯之有?既無錯,又何必與我道歉。倒是下次,莫要再和我講違背心愿之話了。」
我何錯之有?
何錯之有……
因為這四個字,我淚水終于決堤。
過了好久,賀珩才道。
「伶兒,我們婚吧。」
8
世之中,鄉田村野。
婚本沒那麼多講究。
但得知我們要辦酒,村里的人倒都非常熱。
嬸子們跑前跑后幫我置辦行頭。
男人們聚在一起幫忙布置打點。
大婚那天。
賀珩穿了件正紅的袍。
發冠上梳,儀表非凡。
「你這夫君,上帶著貴氣,定非池中之龍。」
萬嬸為我一邊盤發一邊說。
「今天村子里能來的都來了,除了張福貴那家。」
Advertisement
提到這個人,我了角。
萬嬸搖頭,「你也別記恨我們大家伙兒。」
「小地界夫君便是天,特別是仰賴著夫君生活的人,對漂亮姑娘總有天生敵意。不敢管自家漢子吃,就只能防著外頭的人。」
「張福貴的婆娘也是個可憐的,被自己老子賣給了張福貴,那人表面是個讀書人,背地里吃了酒就手打人。就連他家丫頭,小小年紀被親爹打聾了只耳朵……」
我有些驚訝,張福貴的婆娘那日我是見到的。
形消瘦,唯唯諾諾地扶著張福貴一句話不說。
當其余人罵我狐貍的時候,也只是站在旁邊。
萬嬸繼續道,「人心都是長的,小地方人有點心眼,但也好在樸實,認死理兒。這幾個月互相走,總能知道彼此是什麼樣的人。」
說著,從兜里掏出了個小紅封,「那婆娘托我帶給你的,收著。」
我想推辭,萬嬸糙的手包裹住我的。
「他們家欠你的,給你多都不為過!」
外頭突然一陣喧囂。
是新郎來了。
街頭巷尾全是人。
除了村子里的,還有一批是賀珩的朋友。
據說是在城里賣獵時認識的商戶。
鞭炮噼里啪啦的,熱鬧異常。
高堂無人。
我們拜天、拜地、拜父老鄉親。
禮之后,進房賀珩突然從柜子里拿了一壇黃酒。
「聽說兒出嫁,父親都會準備一壇兒紅。」
賀珩看向我,「我想丈人大概也給你備了,便瞞著你跑了趟你過去的村子……」
話未說完,我早已淚流滿面。
我不過某次在賀珩面前提了句憾事。
他便記在了心上。
我的家鄉,距離這也有百里遠。
怪不得婚前幾天賀珩突然說有事消失了幾天。
賀珩未多言其中艱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