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皇后在一起的時間了,吃飯的時候也不再手腳,也很笑。
太子起先時常寄回信件,但這個月或許很忙,沒有再寫信過來。
我聽陸良娣斷斷續續說了很多。
回去的時候,著肚子站在門口送我,臉有點蒼白。
可我記得,起先是個頂頂健康的姑娘。
04
我知道,皇后娘娘的經歷離我們應該不會太遠。
但沒想到這麼快。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宮宴上觥籌錯,張燈結彩。
我坐在陸良娣邊,看見我爹正朝我看過來。
我扭開了頭。
中途他忽然站起來,笑著提議說自己準備了新的歌舞想獻給皇上。
皇后娘娘臉忽然不太好,皇上看了一眼,牽著的手一起站起來,笑著應允了。
魏懷楚安排的歌舞很難看,那些姑娘上的裳若若現,我只是一錯眼,有個姑娘就跌進了皇上的懷里。
他目很沉,認出了懷里的是舊貴族派系中長平侯府的姑娘。
那姑娘當場得了位分,了貴人。
可我分明看見,他同皇后娘娘的手還牽著。
宴席上,有人牽了話頭,把杜長姑娘指給太子。
魏懷楚笑著打趣了兩句,皇上最終還是把杜長姑娘封了才人,賜給太子。
盡管太子并不在京城。
陸良娣臉很難看,著肚子,手指不安地蜷起來。
我默然,最后湊過去把手搭在的手背上:「我聽人說,孩子出生前可以取一個小名。」
旁邊很吵,陸良娣卻慢慢平靜下來。
讓我取一個。
我想了想,忽然想起太子還在南邊沒回來。
「雁回,好不好?」
陸良娣怔然,眼眶忽然潤了,喃喃道:「就雁回,大雁飛回,我的家鄉也是這樣的。」
從今夜白,我想,是想家了。
陸良娣沒提杜才人的事,我也沒有。
Advertisement
散席之后,陸良娣從宮里和我一起回了東宮,說按照他們的習俗,今晚是要守夜的。
我們一起吃了一碗湯圓,難得沒有害喜,興趣盎然地和我說起從前和太子在鄉下的日子。
了夜。
青宵按照說的取來一塊紅布,裁好放了幾枚碎銀子包起來放在我的枕頭下。
據說這樣能讓這個人來年平平安安。
可夜終究還是沒能守。
我熬不住先睡著了,半夢半醒間,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在尖聲大。
青宵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很可怕,攥著我的手,話音抖的不像話。
「太子妃,陸良娣……陸良娣小產了!」
我從床上跌了下來。
黎明時分,京城落了第一場雪。
我跪在地上,腦子里也被大雪給凍住了。
皇后將一包白的東西丟在我面前,臉鐵青:「這東西是不是你的!」
我記起來了,這包藥是魏懷楚給我的。
姜尚宮被人打了個半死,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發出瀕死的氣聲。
我渾抖。
「是我爹給我的,我一直把它藏在床下,我沒有想過用!」
皇后娘娘憤怒的神在我這句話后竟然慢慢消散了,看著我的眼神是那麼悲哀,那麼難過。
忽然掩面哭起來。
「是我的錯,我不該把姜瀾支到東宮來,原本是要去我那里的!是我害了晴方啊!」
冷意從我背后竄了上來,我忽然覺得很冷。
我明白了一些事。
難怪皇后娘娘要把姜尚宮給我,是我爹的眼線,會對陸良娣和孩子不利。
是個好人,可手心手背終歸是有區別的,于是只接走了陸良娣。
可沒想到,這個私心卻差錯害死了陸良娣的孩子。
偏偏姜尚宮發現了那包藥,偏偏陸良娣毫無防備喝了我的湯圓。
是我和皇后娘娘害死了這個孩子。
Advertisement
姜尚宮死了。
我看著被人抬出去。
皇后娘娘徹查,原來那日在宴席的湖邊,和杜長姑娘說話的人,就是姜尚宮。
東宮里換了一大批人,他們誰都沒有怪我,可我覺得更難過了。
天亮之后,我去看陸良娣。
躺在榻上,眼睛紅腫著,呆呆地看著屋頂。
小腹已經平坦下來,沒了弧度。
青宵說,那是一個了形的孩兒。
回頭看我,那目平靜地讓我有些不敢看,朝我虛弱的笑了一下。
「不怪你,阿慈。」
明明這個小名作雁回的孩子昨夜還在肚子里,明明因我而死。
可陸良娣說,不怪我。
我撲在面前,失聲痛哭。
我覺得,我的心好像也死掉了。
月底,太子從南邊回來了。
他瘦的了相,黑了很多。
陸良娣和他進了屋,他們一整天都沒有出來,我聽見陸良娣一直在哭。
可出來的時候,太子的眼睛也是紅的。
他低頭看了我好久,我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于是直接問他:「你恨我嗎?」
他不說話。
大雪一連下了好幾天,陸良娣和太子一起出了門。
他們帶著那個孩子去下葬了。
我猜,來年會有大雁從那里經過。
天氣好一點的時候,我回了一趟太尉府。
魏懷楚不在家,我帶著東宮的侍衛,他的姨娘和孩子們不敢靠近我。
我砸了他的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