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說得對,既然爸爸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他了。
小姨冷笑一聲,雙手環,揚起下看著他們。
「既然悅悅的養權到我這里了,那財產的事咱們還得好好商量一下。」
「你還記得,我姐去世前,和你辦了離婚手續吧?」小姨看著爸爸,笑了。
「姐夫你可能不清楚,這是我建議的。」
「你們離婚后,我還陪著我姐去公證了一張囑。」
「當時怕影響夫妻,我姐沒和你說。不Ṱṻ₂過沒關系,我今天把囑的復印件帶來了,姐夫你可以看看。」
小姨說著,從包里掏出了一張紙。
我爸還沒作,后媽一把把那張紙搶了過來。
地看了一遍,臉變了。
「這、這怎麼可能呢?」不敢置信,「謝姐……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江悅?!」
小姨的笑容有點嘲諷:
「你這話有點好笑,我姐姐就悅悅一個孩子。財產不留給,那留給誰?」
「話可不能這麼說!」后媽揚起聲音,「這房子是我們老江和謝姐一起買的!是夫妻共同財產!謝姐死了,老江繼承這房子天經地義!」
小姨又笑了。
「你還是學學法律吧。」笑道,「我姐去世前已經和江國富辦了離婚手續,房子的所有權平分。再加上這囑,這房子永遠有百分之五十是屬于悅悅的。」
「當年我勸我姐早做打算,就是為了防你這種人。」
「我姐當時還勸我,說江國富不是這種人,不會這麼對悅悅。」
「現在看,我可真是未卜先知呀。」
小姨的話像一句句利刃,刺得爸爸抬不起頭。
他像個頭鵪鶉一樣杵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著地上的地板紋理。
后媽急得連拍了他好幾下,見爸爸還是一言不發,一屁坐在地上,擼起袖子猛拍大,哭鬧道:「沒天理啊!小姨子惦記起姐夫的房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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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了后媽。
「鬧吧,你想怎麼鬧都行。」小姨說,「我正好有些朋友,后媽和繼爭房產的話題,人人都興趣。」
「姐夫還是制的,公職人員,熱點話題,自都喜歡。」
后媽呆坐在地上:「你威脅我?」
的語氣尖厲:「你竟然敢威脅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把年紀嫁不出去的老裝什麼功人士!」
「不就是在大城市掙了幾個臭錢嗎?」
「父母兄弟都鬧翻了,孩子也沒有!」
「再過幾十年,你死在家里都沒人收尸!」
后媽的話越罵越難聽。
屋子里,睡著的弟弟了驚嚇,開始嚎啕大哭。
聲音嘈雜刺耳,可小姨臉上的表始終未變。
平靜地舉著手機,錄著像,仿佛被罵的并不是一樣。
反倒是爸爸先忍不住了。
「——你閉!」
他一把把后媽拽起來,吼道:「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爸爸的作很魯,就這麼一下,后媽的胳膊上就泛起了紅印。
我的爸爸是個老好人,家里家外,對人人都笑呵呵的。
曾經,后媽那些或或明目張膽的偏心,他都清楚,可都視而不見。
最多,事后哄一哄,說兩句話,買個禮,也就算了。
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后媽訕訕地閉上了。
一言不發地進屋,去哄被吵醒的弟弟。
爸爸又轉向小姨。
「翠翠,不,謝扶搖,以后悅悅這丫頭跟著你生活,也好。」
「軒軒年紀也大了,也不能讓他們姐弟倆在一個屋里住……」
他的笑容有點苦。
小姨關上手機,拍拍我的后背。
「去收拾東西吧,悅悅。」
「這里,就放心給小姨吧。」
09
我的臥室里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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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玩擺了滿床。
桌面上擺著他胡畫的蠟筆畫,我的書本卷紙都被掃到一邊。
我存在的證據在一點一點消失。
就像五年前,弟弟出生后,一步步蠶食著我的生存空間。
沒有弟弟時,后媽的確對我很好。
可弟弟出生后,看我的眼神就變得戒備而警惕。
像是剛生下崽的母獅,虎視眈眈地看著誤領地的我。
后媽變了。
面對我時,依舊會溫地笑。
可我的新服、新玩都消失了。
就連我喝了冰箱里的一瓶牛,都會驚訝一番。
「悅悅,你怎麼喝了弟弟的牛?」
說這句話時,爸爸就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連頭都沒抬。
小姨說,以后在這個家里,我得活得小心點。
說得對,也不對。
我蜷起來,小心翼翼活下去的結果,就是被驅逐。
我收拾東西的一個小時里,客廳的靜一直未停。
后媽的辱罵、弟弟的嚎哭、爸爸的指責……
小姨始終波瀾不驚。
的語氣平靜,吐字清晰,邏輯完整。
收拾好行李后,我抱著包裹,靜靜地在墻角坐下。
直到「咚咚」兩聲,敲門聲響起。
小姨打開臥室門。
「悅悅,走,」
對我出手,
「小姨帶你回家。」
10
小姨的家在市中心的高級公寓。
大三居的戶型,卻被改了一室兩廳。
裝潢致昂貴,卻幾乎沒有生活氣息。
小姨說,這是兩年前買的房子。只是不常回老家,也就基本沒住過。
也沒有想過會有其他人來。
因為是一居,所以小姨和我睡在了一張床上。
給我留了錢和手機后,小姨開始早出晚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