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爸爸那種悠閑的事業單位不同,小姨的工作很忙,忙到腳不沾地。
那天下午,我正在午睡,卻突然被一陣急促且刺耳的敲門聲吵醒。
「開門啊!謝翠翠!我知道你在家!」
「姐,是我,天賜。我們來看你了,快開門啊!」
聲音有些悉。
我一個轱轆從床上跳起,沖到門口。
打開可視化門鈴,門口站著三個人。
是外公外婆,還有小舅舅。
自從媽媽去世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們。
就連媽媽的葬禮上,他們看見我,就像是看見瘟蟲一般,生怕被我沾染上毫。
這公寓是一梯一戶,每層電梯都要刷卡。
他們怎麼知道小姨住在這里?又是怎麼上來的?
我遲遲未開門,門外的三人敲了好一會,也敲累了。
「天賜,翠翠真的住這?」外公遲疑地問道,「你那個朋友真的在這看見翠翠了?」
「那還能有假!」小舅舅一揮胳膊,「我朋友和我從小玩到大,不可能認錯二姐。」
「二姐現在發達啦,名字改了,模樣也漂亮了。」
「我朋友就在這樓里當保安,他說二姐那天上背的包都是香奈兒。」
「香奈兒你知道嗎?最便宜的包都得好幾萬!」
「好幾萬!」外婆咋舌,「這死丫頭現在能這麼有錢?」
「那還有假!」小舅舅指了指房門,「你知道這的房子多錢一平嗎?兩萬!二姐這房子戶型大,這一套說也得三百多萬!」
「我滴個乖乖,這麼多錢!」外婆瞪圓了眼睛。
「所以呀,媽,你就別再和二姐犟了,」小舅舅說,「一會等二姐回來了,你別說話,就聽我說。」
「二姐也就是前些年被你氣到了,我好好和說,肯定不會再生氣了。」
「我和二姐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哪有姐姐不管弟弟呢。」
「沒結婚,又沒孩子,我這個弟弟才是唯一的依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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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連忙給小姨打電話。
把門外的形復述給小姨后,電話另一頭遲遲沒有回答。
過了好一會,才聽到一聲淺淺的:
「好的,我知道了。」
小姨的聲音波瀾不驚。
依然理智、冷靜,仿佛站在門外的人不是和脈相連的父母,不是和一母同胞的弟弟。
我坐在屋子里,聽著門外的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舅舅似乎談了個朋友,準備要結婚。
可方要求一套婚房和二十萬彩禮,一分都不能。
外公外婆拿不出錢,就又把心思打到了小姨上。
過了快一個小時,電梯門打開。
舅舅眼前一亮:「二姐——」
話還沒說完,小姨的后就又走出了兩個警察,還有一個穿著業制服的中年男人。
小姨指著站在門前的三人:「警察同志,就是這三人未經我同意,非法侵私人住宅。」
12
一聽這話,外婆立刻跳腳。
「死丫頭,你胡說什麼呢!」擼起袖子,沖上來想要扇小姨耳,「我是你媽!你竟然敢報警抓老娘?你——」
「誒誒誒,干什麼呢!」警察上前,攔住外婆,「當著我們的面還敢打人?」
一對上警服,外婆的氣勢立刻了,
「哪能啊,警察同志……我是媽!這是爸、弟弟。」
「對對對,」外公也湊過來,「警察同志,我們來我兒的房子,不能算私闖民宅。」
「爸?媽?弟弟?」
警察的眼神掃了他們一圈,又聚焦到小姨上:
「是這樣嗎?」
小姨的角扯出一個弧度,「從法律和緣意義上來說,的確是這樣。」
「那這只能算是家庭糾紛。」警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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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就是緣的力量。
從法律的角度來說,陌生人打你、傷害你,會被拘留、會蹲監獄。
可親人做同樣的事,最終只會變一句淺淺的:「家庭糾紛。」
小姨嘲諷地一笑。
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家庭糾紛就家庭糾紛吧,」搖了搖頭,「我要追責的也不是他們,而是業。」
跟在后面的業經理一驚。
小姨看著他,目冷凝得仿佛結實質,「為什麼業會在未經我允許的況下,私自放人進來?」
業經理張口結舌:
「這……他們說是您的父母和弟弟……」
「他們說,你們就信了?」小姨氣勢全開,步步:「你們打電話和我確認了嗎?」
「沒有和您確認,可是……他們的確是您的父母和弟弟呀。」業經理哭喪著臉。
「是我業費還是他們業費?未經我的允許,嚴放任何人上樓,這條不是寫在業條款里了嗎,還需要我重復嗎?」
小姨昂起頭,冷冷地凝視著他,
「還有,我住在這里的事沒告訴過任何人,他們是怎麼知道我住在這里?」
「警察同志,業私自業主信息,私自放人進民宅,證據確鑿!」
「我要求業賠償我的神損失!」
13
事最終還是鬧到了警察局里。
眼見小姨不依不饒,業經理連忙找到了私自把人放上來的保安,當場開除了他。
外公外婆和舅舅因為「家庭糾紛」,最終只是被教訓了一頓,就被放走了。
保安原本只想著順手幫朋友個小忙,沒想到丟了工作,看舅舅的眼神像是要殺👤。
外公外婆并沒有認出我,只以為我是寄住在小姨家的小孩。
小姨牽著我走出派出所后,外公外婆還不想放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