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后,是學長趙文楷的聲音。
他追了我好久。
衛瀾幾乎瞬間就了過來,撐著側臉,輕輕敲打著耳側的助聽。
見我掛斷電話,他問:「男朋友?」
「嗯。」
我慌地移開視線。
仿佛只有這樣回答,才能掩蓋自己不為人知的心思。
然而掏手機的時候,一枚徽章早已滾到了衛瀾腳下。
等我看到時,已經晚了。
衛瀾瞇起眼,打量著那枚生了銹的銀白徽章,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那是三年前,衛瀾第一次省賽拿冠,我等在場館外,忍著零下十幾度的嚴寒,排隊拿到的紀念章。
當時沒什麼人關注他,所以徽章不多。
到今天已經絕版了。
我一直帶在上。
只是此刻,它的出現,顯得那麼……不合時宜。
我想彎腰去撿,衛瀾卻輕輕踩住了徽章,冷漠地開口:
「你連人都不稀罕,還在意一枚破徽章?」
我僵在原地,如墮冰窖。
衛瀾彎腰,挑起我的下,迫使我抬頭。
「趙凡音,你不會還喜歡我吧?」
「有男朋友了還惦記我,丟不丟人啊?」
衛瀾頂著那張悉的臉,第一次對我說出這種近乎嘲諷的話。
攪得我心口生疼。
他拿出手機,淡笑著,一字一句說道:
「這樣,跟他分手,我就跟你宣,好不好?」
我分不清他是捉弄我還是認真的。
衛瀾的眼神很冷,沒有一笑意。
我的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來。
「不好……」
看見我眼眶都紅了,衛瀾突然放開了我。
撿起徽章扔進了垃圾桶。
隨后靠回座位上,閉著眼說道:
「趙凡音,別再來招我。」
Advertisement
3
我把衛瀾帶到包房的時候,宋老師和趙文楷已經等在里面了。
旁邊坐著一個面孔。
安溪。
多年不見,安溪還是一如既往的鮮亮麗。
看到我,出驚訝的神:
「宋老師,您給衛瀾介紹的新口語老師,就是?」
「是啊,衛瀾進步很大,已經完全不需要我的指導了。凡音是我學生,給我放心。」
安溪意味深長地朝我眨眨眼,笑著說:「現在的衛瀾,還會拖累你嗎?」
我攥了雙手。
想起分手時對衛瀾說的話,心如刀絞。
衛瀾自始至終垂著眼,不置一詞。
在眾人疑的目中,我輕聲說:
「宋老師,我忙著學業,暫時——」
「音音,」趙文楷突然出聲打斷了我,「實踐也是學業的一部分,聽老師的。」
我咽下了拒絕的話,坐在趙文楷邊。
衛瀾原本低垂的目瞬間挪到了趙文楷上。
趙文楷對衛瀾說:「我小師妹格溫,也很善良,相信你們兩個一定聊得來。」
視線相接,衛瀾笑了笑,「能被教,是我的榮幸。」
隨后,他的視線落在了趙文楷替我夾菜的手上,不了。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我在師門待了半年,喝酒已經輕車路。
隨著我越喝越多,衛瀾臉也越來越冷。
酒席散場,趙文楷要送老師回家。
他擔心地看著我,「音音,你自己可以嗎?」
我忍著眩暈,站在風口:「沒關系,我自己可以。」
趙文楷離開了。
四周清凈下來。
沁涼的空氣隨著蕭瑟的秋風灌進了鼻腔。
我站不穩,撐著花壇靠在了墻角。
剛想掏出手機打車,就看見衛瀾從里面走出來。
Advertisement
明玻璃無聲劃開。
風吹起了他的黑發。
一雙眸子暗沉深邃。
他正沖著我走來,拽住了我的手腕。
「你男朋友就讓你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淡淡的皂角香縈繞在風中。
沖淡了我上的酒氣。
衛瀾冷著臉說:「趙凡音,你品味差得可以。」
我嘗試掙,反而被他抓得更。
抑許久的緒突然發,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怎麼樣還不到你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是嗎?」
衛瀾冷笑一聲,眼底燃起熊熊怒火,「那我們來談點別的,趙老師。」
「今晚上課,怎麼樣?」
4
我被衛瀾拽進了酒店。
冷意消退,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
「我明天再給你上……」
「不好。」
衛瀾油鹽不進,手勁大得嚇人。
我索也不再爭辯。
跟在他后面,低著頭不說話。
衛瀾放慢了腳步,拉著我上了電梯,一路進了房間。
四周黑漆漆的。
沒有開燈。
酒在胃里翻滾,帶來久久不退的燥意。
在他離開的一瞬間,我慌地抓住了他的襯。
衛瀾渾一僵,笑聲涼的,「趙凡音,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像是被燙到一般,往后了,「我有夜盲癥……」
「哦,夜盲癥……」
我突然被他捆住了雙手,向冷的墻壁。
「那就這樣教我,趙老師。」
衛瀾的呼吸近在咫尺。
熾熱綿。
驅散了氧氣,讓我頭腦發暈。
我聽見他的聲音:「我喜歡你。」
心驟然一,像被什麼東西攥住。
「什麼?」
衛瀾游刃有余,語氣冰冷無,「這句話,我說的好像一直不標準,你來教我。」
我咽了口唾沫,「很標準了。」
「是嗎?那……」短暫的沉默后,衛瀾問:「我你,是這樣講嗎?」
真是……要命……
我深吸一口氣,低下頭去。
衛瀾止住我的躲避,細細端詳著我的臉。
「到你糾正我了,趙老師。我你,該怎麼說?」
這三個字,我已經好多年沒有說過了。
有些難以啟齒。
墻角的掛鐘滴答滴答,和著我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