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晚課之后,他還會特地跑出來,幫著我蹬三回家。
我那個時候,明白我和他之間隔著天塹,不敢再期待更進一步。
只是暗地想著,我的日子真的好起來了。
我也有我的好日子過了。
9
話扯得太遠了。
四年七個月零三天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那天,我終于攢夠了自己備考學習的生活費和資料費。
我高興得不得了。
我拿著兩張紅票子,要請周含章去下館子。
我可沒有什麼私心。
他為我做了這麼多,就算是工錢也該請他吃飯的。
我點了干鍋、紅燒翅和番茄炒蛋。
還給我們一人開了一瓶可樂。
「祝我們,百事可樂。」
我們以可樂代酒,喝得不亦樂乎。
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來,我食指大。
周含章剛把夾進我的碗里,一對中年夫妻就打開了飯店的門。
「招娣,可算找到你了。」
來了,又來了。
我的筷子掉在桌子上,周含章看出了我的不對勁,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小河,怎麼了?」
那對中年夫妻很自然地走近我,他們聽到了周含章的話,下意識地反駁。
「什麼小河,招娣你改名字了?」
我看著眼前的人,強裝鎮定地開口。
「不好意思,你們認錯人了。」
我不知道是我的哪句話刺痛了他們,他們怒氣沖沖掀翻了桌子。
熱氣騰騰的飯菜灑了一地。
可樂在地上冒出白的泡沫,又很快消散。
他們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沒良心的賠錢貨。
「我們知道你有錢,有錢了也不接濟家里。」
「你弟弟快要讀大學了你知道嗎?」
「孩子本來就是要去掙錢給弟弟花的。」
我充耳不聞,心里暗暗可惜。
多好的一桌菜啊。
我還沒吃到周含章夾給我的呢。
他們看到我依舊態度冷漠,一個掌就要揮下來。
我偏過頭去,想躲開這個掌。
但是有人替我更快地攔下了。
周含章住了男人的手,用一種上位者的姿態警告道:
「說了,是小河。」
「不是你們口中的招娣。」
「小河是我的朋友,你們最好不要來招惹。」
「有什麼事,盡管來找我。」
窮人對于財勢的嗅覺很敏銳。
那對中年夫妻很快就收起了囂張的氣焰。
Advertisement
那時的場景實在太混,我忘記周含章還做了什麼。
總之,后來我都沒有再見過那兩個人了。
那天,我和周含章兩個人都肚子空空。
我們一起走在路上。
和往常不同的是,他來了司機。
他收拾好我為數不多的行李,把我帶回了家。
一路上,我心都很忐忑。
我怕他看見我不堪的過往之后,會像當初的好朋友一樣漸行漸遠。
可我不忍心瞞他。
「周含章,其實那兩個人真的是我的父母。」
周含章眼疾手快地往我的里塞了一塊甜甜的油蛋糕。
「那是招娣的父母,不是小河的父母。」
「你是林小河,不是嗎?」
到了周含章的家里,飯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是一份干鍋、一份紅燒翅和一份番茄炒蛋。
他邀功似地看向我。
「你沒吃到的,我都補給你。」
我低下了頭,眼淚簌簌落下。
他看到我哭,手忙腳地替我眼淚,笨拙地哄我。
「對不起,小河。」
「我不該惹你哭。」
「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家。」
他以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趕忙讓保姆把飯菜撤下去。
我攔住了他,并且上前一步。
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腰。
「謝謝你,周含章。」
10
「所以說,在你看來,你把我接回你家那天起,我們就在談了?」
我的語速很快,很著急地向周含章求證。
我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想罵人,但是又生生忍住了。
「林小河,那天我說了你是我的朋友。」
「你沒有反駁。」
「后來我又帶你回家,你也同意了。」
「再后來,我們兩個在床上這樣那樣……」
見勢頭不對,我趕打斷他里跑的火車。
這可不是能讓尊貴的鹽選會員看到的容。
我不好意思地瞪著他,「你說重點!」
他無奈撥下我的手掌,輕輕在我的掌心印下一吻。
「你就是我的朋友啊,林小河。」
「是以結婚為前提談的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心里的尖竄。
所以說,他一直把我當朋友。
而我一直把他當癡迷我的大迷金主?
我惱怒,掩飾自己的心。
「那你怎麼從來都不告訴我?!」
Advertisement
周含章真的生氣了,用力敲了敲我的腦門。
「我怎麼沒告訴你了?」
「我把我所有的錢和時間都花在你上。」
「之前你高考,還是我陪你刷的題。」
「每天你睡著之后,我都會跟你說我你。」
「最重要的是,在床上的時候,我明明很賣力啊!」
周含章邊說邊看我的臉,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林小河,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兩個之間一直都是金錢易吧?」
「林小河,你沒有心!」
「你這塊木頭!」
「我把你當老婆,你拿我當嘎嘎?」
見實在是瞞不下去了,我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周含章你是個天大的好人。」
「我承認我們之前確實有點誤會,但是你先聽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