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畔笑意不減，聲音不大不小，「早點睡，晚安。」
我倏地轉頭，揮手拉上了窗簾。
那天晚上，我打破了一直以來的睡眠習慣，生生晚睡了半個小時。
他讓我早睡，我偏不！
在那半個小時里，我仔細想了想，華夏大學雖然難考，但藍燁績好，又肯努力，說不定真的能考上。
他的目標從來沒變過。
小學三年級，他就給自己定了未來的路。
我曾經短暫而盲目地追逐過他選擇的路，然后，就像被丟到不知道什麼地方的小學課本一樣，那個太過草率的目標，也被我丟到了腦后。
我翻出手機，在地圖上輸了華夏大學，看著從這張床算起，到目的地的距離，我默默把屏幕關掉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例跑步，照例翻臺去找藍燁。
昨天小小的爭執好像并沒有發生過。
吃完早飯，藍燁拿了個保溫杯，塞進我書包里。
「這是什麼？」我扭頭往書包那看。
「功能飲料，低糖的那種，」藍燁說，「可樂喝點，碳酸型飲料不適合長跑運員。」
「你把功能飲料裝在保溫杯里？」
這作令人迷。
藍燁看了我一眼，「溫過的不影響功能，現在是冬天。」
冬天不影響訓練，只是把場地從室外改到了室。
驟然短的跑道讓我有點不爽，跑完訓練量，我坐在橡膠跑道上，擰開保溫杯喝水。
「左夏同學什麼時候搞起養生來了？」教練笑著走過來。
「黃老師。」我咽下水，要站起來。
「坐著吧，」教練拍拍我肩膀，和我一起坐下，「有個事通知你，明年省全運會年組子長跑賽，我給你報名了。這個比賽很有分量，要是能拿好名次，進省大的事，就十拿九穩了。」
「哦。」我點點頭。
教練歪頭看我，「怎麼一點都不興，不像你啊。」
我了保溫杯，猶豫地開口：「假如我要是不進省大……」
「你不想進省大？」教練想了想，「進省師范育系？倒也不差。」
「我也不想進省師范……」
我撓了撓耳朵后，「我要是想考帝都的大學，您看行麼？」
「帝都啊……」教練想了想，一愣，驚詫看我，「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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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嗷嘮一嗓子，把我嚇了一跳，「怎麼了？」
教練看怪一樣看我，「你想考帝都大？」
帝都大……沒聽過。
我小聲問：「這學校，是在帝都吧？」
畢竟都這名兒了，總不能白。
「在帝都是在帝都，」教練一臉欣嘆，「我是真沒想到，你能有這麼遠大的目標，星辰大海啊！」
我：「……」
什麼我遠大目標了，怎麼我就星辰大海了。
教練嘆的同時，又無奈，「帝都大是全國最好的育大學，奧運冠軍都搶著去的地方，你想考……難啊。」
奧運冠軍……
我腦子有點發懵。
運員分兩種，一種是從小接專業訓練，拿腦門死磕國家隊省隊的大佬。
另外一種就像我這樣，雖然也拿獎，也是運員，但本質還是學生。
水平差距，云泥之別。
教練見我低著頭不說話，便放了聲音說，「也不是完全不行……你要是想考，首先，省的比賽，能拿第一，別拿第二，最不濟也不能掉出前三。再來就是文化績，你這倒數第一的分，比去年帝都大招人的分，也就低了三百多吧。」
我脖子一歪，覺得腦袋頂上仿佛砸下來一個千斤重的大秤砣。
左夏同學，當場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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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大，由育總局直屬，首批全國重點院校、首批『世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國家『211 工程』重點建設院校……」
「夏爺！」
徐漸湊過來，單手搭在我肩上，「你看什麼呢？」
我把手機往兜里塞，「沒看什麼。」
「我都瞧見了，」徐漸拖了旁邊的椅子，坐下后問我，「你查帝都大干什麼？將來想考？你考得上嗎？」
「帝都大？」前排的南安轉頭過來，「這所學校是國最好的育大學，文化分不低。」
「我知道。」我低聲應付。
剛剛查百科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招生分數線。
黃老師你說錯了，我的分數比人家招生分數，不是了三百多，是了四百多！
徐漸不當回事的說，「咱們現在才高一，你想那麼遠的事干嘛？帝都大那麼難考，你想也白想，我覺得省大就不錯，穩穩能上，離家還近……南安，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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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沒說話，盯著我看了半天。
上課鈴打響以后，徐漸跑回后排，南安問了我一句：「你想去帝都，是因為藍燁？」
以前南安問我，不早是不是因為藍燁，我實話實說，不是不是肯定不是，和藍燁沒關系。
這回他問我，想去帝都是不是因為藍燁，我也實話實說。
「不知道，可能……有他的原因在吧。」模棱兩可，我自己也有點迷。
時的相伴，年的再相遇，我覺得我離不了藍燁。
就像我的獎牌，離不了那只貓。
掛在哪都不好看，就掛在貓脖子上，最順眼。
要不要考帝都大，在我這里還不是很確定，但如果真的要考，那也一定有因為藍燁的分在。
想想我和帝都大之間四百多分的距離，頓時有種嗚呼哀哉的覺。
可太難了！
從來沒想過學習，從來沒煩惱過考試的人終于遭了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