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窗口突然又探出一顆腦袋。
高枕賤嗖嗖地看著我直笑。
他像是聽到什麼大笑話,樂了,「我沒聽錯吧?你要給行哥補習英語?」
「行哥可是一早就考過雅思的男人啊!」
雅思!
我愕然。
「你雅思都過了!?那你上次英語考試……」
他輕笑一聲,「嗯……太簡單了,懶得做。」
所以那場考試他一早就知道我也是涂的。
或許他本也懶得抄我的答題卡,只是英雄所見略同的跟我選擇了同一種作答方法。
胡涂一通,運氣不佳僅考了八分。
反而把罪名安到了我頭上。
真是好大一口黑鍋。
我扶著窗沿,腳踮地更厲害了,開始替自己找回公道。
「那你一早就知道我答題卡涂的!你英語考了八分,本就不是我的鍋!!!」
他這會兒倒擺出一副被冤枉了的老實人的模樣,「我什麼時候怪過你了?」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端著一副風風涼涼的姿態,怪氣的同我說「英語大佬,印象深刻。」
「田漫,冷靜點。」
他忍著笑意說:「冷風都灌肺里了。」
13
回到家后,我媽還沒有下班,倒是難得在天黑之前看到我爸坐在沙發上的影。
見我走進來,他扔了手中的財經報紙,開門見山。
「你們班主任打來電話,說你最近績退步,上課也有些心不在焉。」
「小漫,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要多跟爸爸媽媽通,你馬上要高考了,可千萬不能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掉鏈子。」
我坐在玄關換鞋,起卻見我爸大還掛在眼前。
袖還是冰的,他也剛回家不久。
而他大外套上,縈繞著不屬于這個家的熏香。
看著我爸那一副關懷的模樣,我蠕雙,最終還是紅著眼眶問出了那句:「爸爸,你不我媽媽了,是嗎?」
他眸底閃過一愕然與慌張。
「小漫,是誰跟你說了什麼嗎?」
答非所問的話,躲閃的態度,分明就證實了我的猜測。
我失頂,帶著一幫媽媽尋公道的心態詰問他。
「爸爸,你怎麼可以這樣呢?」
他神痛苦。
「小漫,眼見不一定為實,這件事有誤會,以后爸爸慢慢跟你解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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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解釋?難道要說你不是出軌,是你跟媽媽已經決定好了要離婚嗎?!」
媽媽就是在這個時候下班回到家的。
關門聲震天響,包包掉落在地,幾乎倉皇失態地跑了過來,橫在了我與爸爸之間。
是對峙的姿態,揚聲質問,「田事安,你跟漫漫說了什麼?我們不是約定好先不告訴的嗎?你就這樣等不及?」
幾句質問的話,足夠我串聯好一切。
被養了十幾年,我幾乎不諳世事,我十八歲的好青春,我自以為的幸福無限,全都在此刻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風聲倒灌。
14
我指尖都在發麻發,「我現在大概什麼都知道了。」
爸爸媽媽僵在原地,一時之間誰都沒說話。
一室的靜默中,媽媽雙蠕,終于打破了僵局。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小漫,你爸爸沒有出軌……是我們兩個早就決定要離婚了,只是想給你一個完整的青春,又擔心影響你高考,才一致決定沒有告訴你。」
「我們兩個,都各自開始新的生活了……」
那過去發生在我眼前的一切又算什麼呢?
幫媽媽耐心吹干的頭發,餐桌上的歡聲笑語,過去的點點滴滴,原來都是他們演給我看的嗎?
「全部都是假的嗎?我的生活都是你們為我編織的一場夢嗎?」
原來我親的爸爸媽媽,人人艷羨的神仙眷,早就貌合神離。
「小漫,很抱歉我們騙了你。但這一切不全是假的。」
「起碼我跟你爸爸對你的是真的。」
「無論我們兩個是否還出現在一個戶口本上,但我們永遠是你的爸爸媽媽……」
「那我呢,我是你們虛假的捆綁者,是你們奔赴各自幸福的絆腳石,我要如何自呢……」
我捂著臉流淚,模糊黑暗的視線里,我下意識后退幾步的作,讓我整個人撞到了電視柜。
上面擺放著的全家福擺臺掉落摔裂,清脆的一聲響后,玻璃四濺。
就像我的家庭,支離破碎開來。
爸爸媽媽當然可以追逐自己的幸福。
可是怎麼會這麼突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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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記憶里,他們始終是相的模樣。
我的生活一下子被割裂,話書最好的一頁被殘忍撕開。
我的爸爸媽媽僅僅只是我的爸爸媽媽了。
我們再也不會有一個共同的家了。
我到底一時有些難以接。
呆呆站在原地良久,我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去面對他們。
家里的氣氛凝滯到冰點,落針可聞。
我只能跑回房間。
房門反鎖,我盤坐在窗前,松怔地著窗外干禿禿的枝椏。
冬天真蕭瑟,我再也不喜歡冬天了。
我掰著手指頭細數著爸爸媽媽那些恩的過往。
小時候家里養貓,小貓總是貪吃,影靈活地溜進廚房,爪子幾下便能勾開櫥門。
但它吃的功夫不到家,幾個疊的不穩的盤子應聲落地,碎裂一片。
媽媽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自客廳火速奔向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