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便又笑著走了出來。
得意洋洋的,神態中略有狡黠。
媽媽像撿了天大的便宜一般,眼睛都笑月牙的形狀,「田事安,貓吃的是你的蝦,不是我的魚。」
爸爸無奈扶額,「什麼你的我的,不都是咱家的嗎?」
多麼平淡的幸福,可今后再也不會有。
15
口悶悶的像堵了一塊大石頭。
我突然很想聽聽鐘謹行的聲音。
撥通鐘謹行電話的那一刻,卻又有些如鯁在。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他的家庭遠比我此刻面臨的,要復雜得多。
嗚咽的話到了間,我生生下。
電話那頭,他耐心等我。
靜默中,只有電流聲潺潺流過。
窗外月如水,我只好生轉折,「鐘謹行,你想看星星嗎?」
哪怕抑著呼吸,但悶悶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我的心。
年嗓音一,「田漫,你哭了。」
不是疑問句。
我卻否認,「沒有,我只是想讓你看星星。」
「今晚沒有星星。」
「我說錯了,是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圓。」
那邊好脾氣極了,耐心提醒我。
「今天是一號。」
窗外,那彎月高掛天邊,寒浸浸的月照著禿禿的枝椏。
蕭瑟得宛若我此刻心。
我思緒混,說的話也都是胡言語。
低落的緒本瞞不住任何人。
所以我吸了吸鼻子,徹底放棄了。
坦然地哽咽出聲,「鐘謹行,其實我就是想找人跟我說說話。」
哭腔傳到電話那頭,「我現在,一點都不開心,我要怎麼辦呢。」
「我再也沒有完整的家了。」
「……」
我自顧自的說了很久。
說到最后,又忍不住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太氣了?」
他卻答非所問:「田漫,地上涼。」
寒氣過窗浸了進來,我保持著席地而坐的姿勢已經很久很久了。
這才后知后覺到手腳冰涼。
可——
鐘謹行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下意識握了手機。
過長的時間通話,早已讓它發燙發熱。
鐘謹行低沉的嗓音自電話那頭傳來。
「看窗外。」
我垂眼去,那人就只著一件單薄的衛,瀟瀟然站在路燈下,單手握著手機,正仰頭看向我這邊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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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正擺放著四四方方的兩個箱子。
「田漫。」
「看不到星星,我就為你放一場煙花吧。」
16
絢爛的煙花點亮夜空。
清俊的年立于煙火之下。
我心里突然就冒出一個想法。
寒冬凜冽,他就是寂夜篝火。
點亮了我,又溫暖了我。
這場專為我而綻放的煙花很快落幕。
夜空中歸于寧靜。
我心里卻不再那麼空落落的,莫名的勇氣塞滿腔。
「鐘謹行,謝謝你。」
「不用謝。」
「田漫,勇敢去面對你的生活吧。」
他話音剛落。房間門被敲響。
克制的幾聲,帶著幾分猶豫。
敲門聲通過電話傳鐘謹行耳朵里,樓下他戴上了衛連帽,轉的背影很瀟灑。
「解鈴還得系鈴人,我要回家睡大覺了。」
……
我步步走到房門前。
敲門聲斷了。
我媽抖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漫漫,別恨爸爸媽媽……是我們沒有為這個家負好責任……」
我拉開房門,對上了媽媽通紅的雙眼。
還有爸爸站在不遠,靜默佇立的影。
此刻我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
也漸漸地接了這個事實。
聚散有時嘛,這個詞適用于任何人,當然也適用于我的爸爸媽媽。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媽媽了高跟鞋,竟然沒我高了。
我攏了攏袖子,小心翼翼地幫媽媽拭眼淚。
「我不恨你們。」
「我你們。」
他們搖搖墜的那段時間,經歷了那麼多波濤洶涌。
卻始終維系著我生活最大的平靜。
用一個善意的謊言,把我留在了伊甸園。
我抱住媽媽,「媽媽,下段旅途要幸福。」
「爸爸也是。」
只是一切浮出水面,他們再拖著不離婚,故作恩也沒了任何意義。
只會對彼此邊的新人不公平。
我也不需要,他們牽強的再為我營造一個搖搖墜的家。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我會很快調整過來,投到學習生活里的。
「但我有個要求。
「不要問我跟爸爸還是跟媽媽的問題……
「我要住宿。」
我媽潸然淚下,「小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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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其實我早就該明白的。
他們不是突然不了。
平靜的背后一定會有許多個歇斯底里的瞬間。
只是那些面紅耳赤的爭論,面目猙獰的對峙,都被他們很好的避開了我,獨獨在我心里留下最好的畫面。
僅此而已。
18
住宿后,生活好似一下被按了快捷鍵。
每天的生活就是教室、宿舍、食堂三點一線,單調而又充實。
鐘謹行就是我日復一日生活中唯一的調味劑。
我爸媽都分別來看過我幾次。
校園門口,還是那輛悉的大眾黑車,副駕駛上坐著的人,卻早已換了一副面容。
后座小男孩一臉天真好奇地探出頭看我,副駕駛上的人神卻有些局促。
車門松了,了松,還是沒有下車。
本人要比鐘謹行找人來的照片,漂亮得多,容煥發的,被滋養得很好。
我真心祝福我爸爸。
但我依舊有些好奇。
低了嗓音問,「爸爸,你跟我媽媽的究竟是怎麼走到窮途末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