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子斂、沉默寡言,我子開朗、嘰嘰喳喳。
我們兩個格完全不同的孩子,莫名其妙了很好的朋友。
那會兒我爸忙著當地蓋希小學的事兒,并不能時刻陪在我和我哥邊。
我和哥哥有時便離爺爺的監管,和村里的孩子到后山玩兒。
這里是丘陵地帶,山不高,也沒有野。
因此沒有人想過會出事,此前村里的孩子也從未出過事。
那天從后山回村的路上,我突然發現自己心的小背包不見了,急得不得了。
我哥說:「一個小背包而已,回頭喊媽媽再給你買一個不就好了。」
我癟著,噎著哭。
「可是背包里有好多好多我好喜歡我好的東西啊。
「有爺爺的照片,有爸爸在機場給我買的小小熊,有媽媽的手鏈,有哥哥在山上給我摘的花,還有昭南哥哥送我的小鳥木雕....」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重復哭訴著自己有多麼喜歡那些東西。
我哥一直在開導我,說:「天快黑了,咱們明天再去找,好嗎?肯定就在某個地方,不會丟的。」
我噎著,一路抹著眼淚回去了。
結果剛回去,我爸就說有急事要趕回去,第二天一早就要出發去趕飛機。
我一聽,難過得沖進屋里埋到被子里哭。
沒人注意到,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昭南,默默轉,了黑暗中。
他去了后山。
那夜,氣溫驟降,下了很大的雨,是凍雨。
那夜,昭南再也沒能回來。
一個不過13歲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被發現的時候,懷里抱著那只紅的小背包。
14
我到了巨大的刺激,一夜之間,變得不笑,也不說話了。
從那以后,我再沒有哭鬧著要過任何東西。
所有我曾經喜歡過的東西,小子,小蛋糕,小玩偶,冰激凌,我統統都不喜歡了,甚至開始抵。
家里人試圖開導我,也帶我看過心理醫生,作用都不大。
后來,家里人就換了策略,不再強行扭正,只盡可能地包容我、護我。
我就這麼一路愧疚著長大,過上了極為簡樸、簡單,抑、自苦的生活。
我的、學識、思想在長,靈魂和卻困在了10歲的夢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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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昭南的爺爺被接到了市里的養老院,我每周都會去陪著他。
昭南爺爺的老年癡呆癥越來越嚴重,很多時候都是糊涂著的。
有時看到我,會和在鄉下時一樣,說:「嵐嵐來找阿南玩嗎,他在后屋,一會兒就出來。」
只有這時候,我才會放肆地哭。
其余時候,我都極力抑制著自己的緒和。
我不敢再喜歡任何東西。
所有吸引我的事,我視線停留超過五秒,心里就會有聲音提醒自己一「不可以。」
我唯一似乎產生了喜歡這種緒的人,是對李赫。
那年的雪山,同樣的凍雨,同樣的境。
我困在了昭南曾經經歷過的地獄。
但李赫找到了我,他救出了我。
那一刻,莫名地,我心里的包袱,似乎輕了那麼一些。
和李赫在一起后,我一直嘗試著正常地和他往。
但對我而言,很難。
我知道自己有心理問題,但以前一直被家里人還有謝知危保護得很好,沒覺得自己的問題會影響到其他人。
和李赫在一起之后,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確實需要心理醫生介了。
李赫一直試圖和我有親行為,我全然忍不了。
心理醫生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我在抗拒自己喜歡的人,一種是我單純就不他。
我一直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種。
如今看著李赫發來當年的照片,心中突然有了答案。
愧疚和激,不是。
15
事平息后,我仍然過著與過去一般無二的生活。
忙碌的工作,簡單的生活。
唯一不一樣的,是謝知危。
他總做一些我面紅耳赤、渾酸的事。
媽媽得知我們正在試著往,開心得當場飛到北京,拍著謝知危的肩膀說:「好好好,很好很好,我心甚。」
但心里長了16年的疤,并不能我全投。
那種「我不配獲得幸福」的抑,仍在午夜夢回時纏繞在我的心頭。
直到家人急通知我趕回上海一趟。
是昭南的爺爺,他快不行了,說想見我一面。
病床前,昭南爺爺拉著我的手,眼神無比清明。他說:
「好孩子,不是你的錯,一切都是命。
「不要過度苛責過去的自己,那時的你還小,站在霧里,也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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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昭南的,他絕不會希看到你永無休止地自我懲罰。」
原來,那些年在養老院,我埋在他掌心哭訴的那些話,他都聽進去了。
即使糊涂著,他也都聽進去了。
昭南爺爺閉了眼。
我咬著牙哭,謝知危輕輕地把我攬在懷里,一下一下輕地拍著我的背。
「沒事的,他們重逢了,他們都不會孤獨了。」
16
三月的時候,謝知危和我一起帶著昭南爺爺的骨灰,回到了家鄉。
我們把骨灰葬在了昭南的墓旁。
一個可以看得很遠,可以看到我們曾經滿山遍野瘋玩過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