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低聲向他道謝。
我們都默契地沒提那晚的事。
我坐在床邊發呆的時候,陸夕來了。
他苦著一張臉,委屈:「阿姨,你好了嗎?」
我笑了一下:「好了。」
「對不起,那天嚇到你了吧。」
他搖搖頭,站在我旁邊,一言不發。
我也沒有力氣再去逗他。
半晌,他拉住了我的手,眼淚汪汪:「你以后可以只對我一個人好嗎?」
「你每次都給同學們帶小熊餅干,他們都想讓你當媽媽,可我只想你當我一個人的媽媽。」
我看著陸夕:「但是阿姨要去很遠的地方,不能當你媽媽了。」
「想阿姨的時候,可以讓爸爸帶你來阿姨家玩。」
陸夕一直抿,漂亮的眼睛里滿是倔強的淚水,最后小聲地說「知道了」。
唐暖走了,我也不想停留在這個城市。
下午陸時彥又來了一趟,他問我能不能再多待半年,陸夕很需要我。
我搖了搖頭。
「總是要離別的。」
我把早就列好的清單發給了他。
「里面是陸夕食住行的習慣,之后照料他的人只要按照上面的做,不會有什麼問題。」
「陸時彥,跟我離婚吧,我想去見唐曜了。」
「我已經……很久沒見他了。」
三年了。
答應陸時彥和他做協議夫妻后,我就把唐曜的骨灰存放在了一座寺廟。
三年來,我一次都不敢踏進寺門。
我是已婚的份,這樣去見他,他一定會傷心的。
每次想他的時候,我就在寺門外遠遠地看一眼。
現在我該去接他了。
我要帶著他和唐暖,一起去有風的地方定居。
像我們曾經約定的那樣。
陸時彥嘆了口氣,沉默地拿出了一份離婚協議。
簽好字,我向他道歉:「抱歉,那晚認錯了你。」
他看著我,聲音一如那晚平靜無波:「我和他真的很像嗎?」
我搖搖頭。
「第一眼見的時候,覺得眼睛有點像,但再看第二眼,就不像了。」
「陸時彥,我從沒在你上找過他的影子,你不是他,任何人都不會是他。」
我的阿曜,皎若云間月,燦如天上星。
他有著世界上最純凈的眼睛,也有一顆最熱生活的心。
他總是獨一無二的。
出發去云南的前一晚,林夕給我打了電話,約我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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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是第一次見林夕本人,比照片中更麗,是那種非常烈張揚的。
老實說,我半點不沾邊。
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會覺得我們像。
和我應該是一樣的覺。
因為見我第一句說的也是:「誰這麼瞎呀,說你是我的替,我哪有這麼溫可啊。」
我以為是要找我說陸時彥的事,坦言我和陸時彥只是協議夫妻,并且已經離婚了。
笑了笑。
「我知道,我今天來只是想見見你。」
看了我半天,慨了一句:「可惜了。」
「其實按格來說,你和陸時彥合適的。」
「他子跟我一樣,總是對沖,這麼多年分分合合,都折騰累了。」
我不明白想表達什麼,卻突然遞給我一張卡。
「唐士,今天來主要是想謝謝你。」
「我是個自私的人,總是喜歡追求自己的廣闊大海,不想被家庭孩子束縛,對陸夕,我是歉疚的,是一個不合格的媽媽。」
「但這幾年,你把他照顧得很好,那次見面,他很乖很懂事,說你經常會教他,對他很好。」
「我很高興,也很謝。」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算是謝你對他的教養,陸時彥是他作為父親那份,這是我作為母親那份,請你務必收下。」
一份工作,我拿了兩份錢。
良心有些不安,于是臨走前我給陸夕買了一大堆玩。
10
到云南的那天,日朗風清,陣陣微風裹著花香。
我把唐曜和唐暖安置好,開始收拾東西。
院子是早就讓人打掃好的,很干凈,我只需要簡單洗一下,品擺放整齊就行。
在整理唐暖的東西的時候,突然掉出來一封信。
是唐暖的筆跡。
本想在出發那天給我的,信封上面我等上飛機了再看,還畫了個俏皮的笑臉。
我眼眶一熱,拆開信封。
「親的昭昭:
當你拆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踏上了去往云南的旅途,那里將會是我們的第三個家。
緣分真的很奇妙,我哥隨手拉上車的一個小孩,真的了我們不可分的親人。
十年,我們早已相依,勝過任何緣關系。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寫這封信,覺有很多話要說,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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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希你能明白,生活總是要朝前看,我哥也不希你一直陷在過去,他希你真的能幸福。
其實他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他悄悄跟我說過,希你以后能嫁給一個真心你的人。
昭昭,別害怕,敞開心扉去擁抱新的生活吧。
我會一直在你后,做你最親的家人。
那麼,下次你來的時候,我一定已經種滿了一整個院子的鮮花。
迎接你。
永遠和唐曜一樣你的暖暖。」
我著信雙手抖,大顆的淚滴打在信紙上,我又連忙小心地干。
我疊好信紙,妥善存放了起來。
11
一個月后,小院已經被收拾得有模有樣,花也已經種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