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過后,他們對我的欺負止步于說我壞話上,因為我有個看著就像是下一秒能殺的父親。
高中后,我選了一個只能住校的高中,終于離開他,有了片刻的息空間。
我嘗試著融邊的環境,也有了一個能說話的朋友。
半個月回去一趟,我見到他的次數不多。
再之后是高考,高考結束,記憶到了這里就沒了。
3
我好像忘了很多很多事,我不停地回想著,依舊想不起來。
死后第十年,我終于看到了第一個過來看我的人。
那是我的父親,和記憶里不一樣的父親。
他蒼老了很多,走路都在一瘸一拐,滄桑得像個老人。
我看見他哭了,這是我記憶里沒有的。
「糖糖,那幾個畜生死了,都死了。」
他說完捂著臉,痛苦嗚咽著,眼淚止都止不住,哭得像個小孩一樣。
父親在我的墳頭哭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將這輩子的眼淚都哭出來。
哭完后,他蒼老了更多,站在我的墳墓前,似乎一陣風都能把他吹走。
明明在我的記憶里,他很厲害的,可以一拳頭打倒比他高,還比他壯的人。
他在我的墳頭待了一晚上。
他說,「你爸我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下輩子投胎眼睛睜開了投,至要是個正常人家,也至一定要喜歡你,不會委屈了你。」
我回答不了,只能看著他自言自語。
天亮了后,他起往回走了,我嘗試跟著他,功離開了固定生活范圍。
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的墳墓,還是跟在了父親后。
這里很偏僻,走了許久才見人。
我看著原本有說有笑的一對婦,在看到父親后,臉都變了,忌諱且害怕。
我聽見他們低的聲音。
「就是他,十年前就是他殺的人,那男的被他砍了十幾段,砍完人后就去自首了。」
「啊?這麼殘忍?」
「對啊,聽說他是為了他兒才去自首的。」
那兩人越走越遠了,我回頭看著,還是跟在了父親后。
父親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我們的家里。
在我小學畢業后,家里有了些錢,父親就帶著我搬到了這里。
我去看了我的房間,里面的一切都沒有被人過,和我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從我的房間出來,我推開了父親房間的門,在最顯眼的地方,我看到了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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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打了,更不能留有案底,糖糖想要考公務員。」
字很丑,像小學生一樣,我卻能想到寫下這句話時,他有多認真。
我在父親的書桌里翻到了一個本子,本子翻開,扉頁上寫著一行歪七扭八的字。
「五月十四號,我看到了我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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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回到過往,生活十年,你想回到什麼時候?」
突然,腦海里傳來一個聲音。
他說我父親所托,可以滿足我的一個愿。
「父親八歲的時候,我想去看看他的年。」
「好。」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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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睜眼,我站在了青石鎮的街道上,以我死前的樣子。
這里很偏僻,四周沒有一個人。
這就是父親從小生活的地方。
父親從沒有跟我說過他的過往,但我還是從他邊人的幾句話里,推測出,他的年很不好過。
父親五歲喪父,六歲母親撇下他跑了,沒有人愿意收養他,他是一個人活下來的。
我找到父親時,他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著東西。
那是一個滿是臟污的饅頭。
「蘇齊。」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轉頭,目警惕戒備地看著我。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以后也是你的家長。」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在他上,我完全看不到八歲該有的樣子。
他過分早,過的磨難與痛苦,讓他只能用懷疑的目看著這個世界。
我并沒有辦法讓他相信我,但我能帶著我上僅有的幾十塊錢,帶他去吃一頓飽飯。
飯桌上,我看著他狼吞虎咽地嗦面,兩分鐘不到,碗里的面就已經清空了。
我將自己沒有過的面推向了他。
他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我不。」
他沒說話,端起我的碗接著吃。
很快又一碗吃完了。
「還嗎?」
「不了。」他用胳膊隨意抹干凈。
「你了很久了嗎」我問。
「不然呢?」他的聲音依舊帶刺,「沒人管我死活,我哪來的飯吃?」
他只是一個八歲小孩,連最基本的勞能力和生存技能都沒有。
「那你以前吃的是什麼?」
「撿到什麼吃什麼,撿不到就肚子。」他用無所謂的語氣說著。
「跟著我,我可以保證不讓你肚子。」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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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很明顯心了,但還是說了一句:「你想清楚了,我就是個累贅。」
「沒事。」我也做了他十多年的累贅了。
4
他帶著我去了他的家里,很簡陋,一下雨就能進來的那種。
「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他故作輕松地說。
「不后悔。」我不知道他從小到大經歷了什麼,但是后來的他從來沒有讓我過過這樣的日子。
「隨你。」他嘀咕著說,然后給我收拾出了一個勉強能睡的地方。
那是一張破舊的草席,往地上一鋪就行了。
我什麼都沒說,在這草席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在蘇齊果然如此的目中,我給了他一筆買早餐和午飯的錢,告訴他我要去找一份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