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跟就是一個月,一個月后他抓到了那個跟著我的人,但他依舊沒有停止,又跟了我一個月。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將吃晚飯的時間出來了,每天下午,拿上一個饅頭,滿頭是汗地跑到學校門口,看著我安全到家后,再跑回去。
這些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小蘇齊說要接我回家,一天都沒有落下。
沒過幾天,他早早起床,堅持著一定要送我去上班,就怕我路上會出事。
「你沒必要這樣,我不會有事的。」
他每天送我去上班,自己在去學校,一來一回至得一個多小時。
「如果你出事了,我就又要回到曾經的日子了。」他背著書包握著匕首,走在我后。
我無話可說了。
將我送到上班的地方后,他看著我,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我,你很重要,超級重要,所以你不能有事,千萬千萬千萬不能有事。」
我愣住了,看著他背著書包的影越來越遠。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麼走進店里的,老板驚訝的聲音喚回了我的思緒。
「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我抬手,到了冰涼的。
5
蘇齊在學習上面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會直接問我。
雖然他上的是一年級,但學期已經過半了,他想要跟上老師的進度,就顯得很吃力了。
我坐在暖黃燈下,看著他歪七扭八,甚至不能稱之為字的符號。
但他寫得很認真,也很用力。
「我想養一條狗,可以嗎?」寫完后,他抬頭看我。
「好。」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嗎?」
「為什麼?」我問。
他格外老地說著自己的安排:「養了狗后,就可以讓他看家了。」
「那就買。」我就此答應了,盡管買一條狗要花費一筆不小的費用。
就像曾經他答應我一樣。
小時候我怕他怕得厲害,什麼都不敢提,更不敢要。
直到初中,迫不得已地開了第一次口,我才知道,原來沒有那麼難,原來只要我一開口,他都可以給我,哪怕他當下拿不出來,他也能為了我去找。
在我答應他的第二天,他抱了一只狗回來了,黑黑瘦瘦的。
「這只可以嗎?」他問我。
我答應后,他就抱著狗去清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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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后,他晚上會騰出時間來訓狗,等睡覺的時候,把門鎖著,狗關在里面,用一繩子拴著。
「外面有靜,它會第一時間的。」他著小黑狗抬頭對我說。
小黑狗的名字就小黑。
我點頭。
當天晚上,小黑就了。
我醒來時,睜著惺忪的眼,在這一片昏暗中,看到了拿著刀蹲在門口的蘇齊,小黑就圍在他邊,安靜地不再了。
在這絕對的安靜中,我能聽見門口最輕微的聲音。
蘇齊突然將刀子捅隙里,速度又快又狠,外面響起一聲慘,接著是慌不擇路的腳步聲。
蘇齊起回頭,看到了醒來的我。
「你繼續睡,有我在。」
這句話給了我難以言喻的安心。
我想起了高中開學時,那個為我妥協了,允許我住校的人,抬手拍著我的肩膀,「外面被欺負了,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去剁了他!」
后來他也確實做到了。
6
「蘇齊,你認識姓唐的人嗎?」晚飯的時候,我問他。
他茫然地搖頭,我沒有說話了。
我想找到一個人,那個父親曾醉后哭著說自己沒能保護好的人,我的母親。
我嘗試著尋找姓唐的人家,沒想到會有婆來我家。
婆是直接拉著男子來的,蘇齊原本在寫作業,他們進來后,就停下了。
活了十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心里充斥著濃濃的抗拒,尤其是男人看著我的目,讓我一秒都不了了。
在我想著如何拒絕的時候,蘇齊站在了我面前,他說話向來沒有顧忌。
「不用看了,不喜歡,你們走吧。」
話被人打斷,婆不高興了。
「蘇歡丫頭,這孩子也太沒大沒小了,你也不管管?」
「你要不喜歡就走吧,我確實不想談了。」我說得很直接。
婆臉變了變,連說好幾遍我不知好歹。
在蘇齊想要拿刀之前,帶著人走了。
「這里就沒一個好的,你要想結婚,就換個地方看看。」他將門鎖上,無比認真地說。
「好。」我答應了,但我不會找的,更不會結婚。
婆走后,蘇齊沒有接著寫作業,他拿出了刀子和匕首,蹲在地上,不斷地打磨。
直到他覺得足夠鋒利了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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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兩木綁在一起,綁了一個十字架,立在房間里。
「你要做什麼?」我問。
「我要練習怎麼和人打架,讓自己的力氣更大一點,我知道人的上哪里打起來是最疼的。」
也只有這個時候,他的聲音里帶了一點屬于孩子的驕傲。
「你很厲害。」我努力不流出自己真實的緒。
我甚至能想到在這句話的背后,他過多傷。
一個八歲的小孩怎麼會知道這些,這是他在挨打和欺負中自己總結的。
「你要學嗎?我可以教你。」
看著他的眼睛,記憶里最模糊的片段忽然清明了一些。
曾經也有一個人問過我,想學嗎?我教你。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