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短暫地躥紅。
也是在那段時間第一次認識九九。
一次綜藝節目的后臺。
跟的藝人跟我同公司,那人人氣跟我相仿,但脾氣實在刁鉆,水溫不合適都能追著九九罵半天。
九九邊打電話邊哭:「我真不了了,每天沖我發瘋也就算了,連續一個月了我就沒有凌晨 5 點之前睡過。喝多了吐包里都要我先幫理,我就差伺候上廁所了——」
我們視線驀然相撞,九九嚇了一跳:「……林老師。」
「恰好我邊還沒執行經紀,」我沖笑,「要不來跟我?」
九九就是在那時候來到我的邊。
24
綜藝帶來的熱度并不持久。
娛樂圈新人太多,互聯網信息炸,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轉移。
過了最初的紅利期后,公司在與我有關的工作上開始不那麼積極。
藝人很怕沒有作品和舞臺,我屬于半路出家,好在中學時代鋼琴班學過一些樂理知識,大學四年也讀過不書。
發行過一些單曲,但演出行業還沒完全復活,整個大環境不景氣,我有一段時間于在家待業的狀態。
我又把曾經跟莊煜一起看過的電影看了一遍。
很奇怪。
我們分開了很久,可我生活里的很多方面卻好像依舊跟他有關,像是已經形了一種慣。
而理學說,慣不會消失。
華星不算大,但領導都是從老牌經紀公司出來的。
如今正在急速進行藝人招募,企圖能在這個市場上加大自己能分得的蛋糕份額。
那時我工作,九九被公司召喚回去,一個人帶好多藝人,好在大多是不溫不火的,通告工作都不多,底下有助理宣傳幫忙,還算顧得過來。
有一天,沖到我家:「我給你選了幾個劇本,你準備一下,我們去試鏡。」
我一愣:「試鏡?」
「對啊,試鏡!」九九說得肯定,「公司資源押寶到更紅的人上,中腰部藝人都是要自謀生路的。現在舞臺,音樂綜藝向老牌歌手和流量傾斜,不做更多嘗試在家坐以待斃嗎?」
「你要不要試試?」
我去了。
角是男主角患有抑郁癥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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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份不多,但好歹是平臺 S 級項目,以我當時確有其病的狀態和一點之前攢下的名氣,試鏡沒什麼波折地通過了。
我開始演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都不是主角,拍攝時間不長,片酬也不多。
但九九是個八面玲瓏的格,有一回跟導演制片喝了幾場酒,還把片尾曲給我談了下來。
那天我們都喝了不,只是我酒量好一些,九九跟我比還是差。
吐得七葷八素,一邊對我說:「放心。」
「要不是你,我都不在這個行業了,我的夢想就是做一個大經紀人。我一定會幫你,我們一起,我們一定會——yue~」
我拍拍的背:「好了。」
后來,我被九九塞到一個大導演的劇組里演三號。
那時已經是個雷厲風行的職場新星,能在跟組的時候就地掏出筆記本辦公,一邊聊著商務一邊無銜接平臺年框,說不定眼前還在一目十行地過著劇本。
這是個久別重逢的故事。
三號也有一條線,壞孩和學霸。
一個蓄意勾引。
一個難抵。
雖然一直在上演技課,但我習慣共式演戲,這是很多新人會有的問題,一時不太好改。
最嚴重的時候,我出現了幻覺。
將男演員的臉,看了莊煜。
這部戲拍得格外投,投到狀態都有些不對。
導演嚴格,每場戲都要拍到最好。
中間有場戲是男演員騎托車帶我,誰知這男演員沒騎過托,剛上去就摔了。
傷了戲不能停,一天有一天的計劃,一天有一天的錢。
我們迅速補完妝,很快調整好狀態重新開始。
好不容易撐到一條結束,九九一邊給我冷敷我一邊哭,以為我是疼的,說:「撐過去就好了。」
可我知道,我只是想到了莊煜。
九九又問:「但是你是不是不缺錢啊,是不是其實也不用這麼拼?」
我有點哽住。
最開始是不太缺的,但人總不能停下來坐吃山空。
而且莊煜一定也在努力奔跑,無論能不能再見,我不想差他太多。
這部戲殺青后,九九怕我戲太深,非要來多陪我住幾天。
我失眠得厲害,褪黑素也失去作用,只能依靠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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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點了吃的問我要不要吃夜宵,見我空了的藥瓶時差點嚇暈:「林夏你瘋了?」
我眼里閃過迷茫,胃里還有些翻騰:「……我以為我沒有吃,我睡不著。」
我真的睡不著。
那晚九九打了 120,我被帶到醫院洗胃。
在單人病房里守了我一夜,見我醒了才安心。
那天天氣很好,過窗欞打在病床上。
九九突然跟我說:
「之前很喪的時候,我就總是想人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我的終點到底在哪?我到底怎麼樣才肯對自己滿意……
「但后來我發現,人生的本質是虛無,人的終點就是死亡,大部分人活著都沒有意義,人總會追求更好的。對自己滿意?好像本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