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沒有,只家庭醫生來理了下傷口,說是不嚴重。」
聞言,黎儉這才松了口氣,出一點寬的笑:「這樣,那就好。」
但很快,那笑容又黯淡了,「小妹……你別怪哥哥,婚禮前爸媽止我見你,怕又像上次那樣……我是借送藥的名義才能來看你。」
他的手出又放下,仿佛是怕會融化的冰:「還疼嗎?」
我依舊搖頭。
然后會客室里便陷了沉默。
上次那樣——上次,忘了是想娶我的第幾個男人。
當他得知我是領養的,和黎儉并非親兄妹,突然就大發雷霆。
非說我與黎儉有私,婚禮前每每見面就是私會。
他親眼看見我和黎儉在背地里有親接,還揚言要向外界揭。
我父母花了好大功夫才將此事平息,從此便不許黎儉單獨來找我。
可我和黎儉的確什麼都沒有。
那幾次「親接」,也只是我的發病,黎儉單方面承我的拳打腳踢而已。
他是我的哥哥,我是他的妹妹。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小妹。」終于,黎儉打破沉默,他看向我,蹙眉強笑道,「我想好了,不管爸媽同不同意,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嫁給他,那這婚就不……」
「原來在這,有失遠迎了。」
而打斷他的,是被陡然從外推開的門,和門外的戴長勝。
「大舅哥。」
本該親昵的稱呼從戴長勝口中念出,卻讓人不到半分親近。
「客氣了。」黎儉的眉間掠過一川紋路,還是出禮貌的微笑,他下意識擋在我前,「何況我還不是你的『大舅哥』。」
而戴長勝就像沒瞧見,徑直繞過黎儉,理所當然地走到我邊。
戴長勝的右手摁在我的肩膀,低頭看向我,「覺好點了嗎?去換服吧,一會我帶你去醫院做全檢查。」
「戴長勝」黎儉登時提高了音量,臉也沉下,顯出我從未見過的冷酷模樣,「我想你還沒聽明白,我妹妹不會嫁給你了,你也沒有權利再帶去任何地方!」
「是嗎?這是令尊令堂的主意,還是你一個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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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無關,現在我要帶我妹妹回家,讓開!」
「但據我所知,黎家現在還由不得你做主,如果你帶走我的未婚妻,我會立刻中止與黎家的合作。」
「……」
氣氛就此凝固,冰封似的刺骨。
我眼簾低垂,不看任何人。
最終,還是黎儉做出讓步。
他深吐一口氣,盯向戴長勝的眼睛,「好吧,但我有幾個條件,第一,你不許再傷害,如果再讓我發現帶傷,我定饒不了你!」
「傷害不是我的本意。」戴長勝也緩和了些語氣,「這次,我很抱歉。」
「第二,小妹對很多藥都過敏,檢查的醫院必須去我指定的那家,那兒的醫生最了解的況,我也能及時收到報告。」
「嗯……」戴長勝沉片刻,「好吧,車子已經等在門外了,還需要我留時間給你們兄妹單獨聊聊嗎?」
「不用了。」
說著,黎儉拍了拍我另一邊的肩,對我出寬的笑,「小妹,公司還有會議,有什麼事就和哥哥打電話,知道嗎?」
我點頭應諾,余中戴長勝先走出門去。
與此同時,肩膀上黎儉的手力道重了重。
「那件事,不需要等到婚禮前了……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他的聲音低下,出手,溫地過我的臉頰,手指微微抖。
「你知道該怎麼做的,小妹。」
5
醫院得出的檢查一切正常。
除了有點貧,我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而次日晚,我便主提出和戴長勝睡在一個房間。
戴長勝沒有拒絕。
也沒有做什麼。
睡前他甚至還幫我了被角,之后與我再沒有肢接。
一天、兩天、三天皆如此。
直到第四天,我在半夜忽然睜開眼,一聲不響地坐起。
就這麼坐在床上直勾勾看著枕邊睡的他,直到天亮。
第五天、第六天亦如此。
第七天,戴長勝夜里醒來,正好對上我的眼睛。
我沖他笑了笑,重新躺下閉上眼。
等到第八天,廚房里了一把刀。
戴長勝沒有睡著,我知道。
我出枕下的小刀,攥在手里,靜靜掀開被子。
然后走到床前的梳妝臺,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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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很。
哪怕不笑、不,雙眸無,哼著旋律重復的歌謠。
也依舊得像是沒有靈魂的紙人,直勾勾盯著鏡子。
屋沒有開燈,很暗,很靜。
鏡外世界的界限都變得模糊。
而幾乎在我下床的同時,枕邊的戴長勝就坐起了。
在沉悶的夜里,他默默看向我的背影,對上梳妝鏡里映照出的半個側。
「你在做什麼?」戴長勝冷不丁出聲。
我哼著歌,沒回答。
「你在做什麼?顧杏。」他又道,清楚出我的名字。
「嗯……我嗎?」
我依舊背對著他,輕輕笑著,肩膀了,「在這我能做什麼?」
然后出指尖,抹勻上的鮮紅,「我在練習新娘妝啊,你看。」
「化妝……」他微。
我緩緩轉過,將鏡子照不到的另半張臉面對他。
「為什麼,是用刀?」
那鮮🩸淋漓的半張臉。
就這麼看看他笑。
漆黑的房間,一片死寂。
「我好看嗎?」
我站起,一步步走向床邊,任由鮮滴落,「我的臉好看嗎——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