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嘻嘻歪過頭,臉頰🩸模糊:「這樣的我,你還喜歡嗎?」
而戴長勝坐在那,一不地看著我。
他忽然道,「不哭嗎?」
我一怔。
「用刀一點點割破自己的臉,很痛吧。」
他繼續道,來的黑眸沉夜:「之前穿耳的時候,你哭得那樣厲害,現在為什麼不哭呢?」
聽見這話,我逐漸收斂笑意,重新變得面無表,「你不害怕嗎?」
「嗯……有點暈算嗎?」
「……」
「那你呢,你不害怕嗎?」戴長勝接著反問我。
我垂下頭,手里還攥著刀子,看向腳邊浸地毯的一洼暗紅。
「過來,先止吧。」
戴長勝平靜地拉開床頭柜,拿出里面提前準備的醫藥箱,「我還準備了紅棗,補。」
我卻沒靠近,執拗地站在原地問:「你不害怕嗎?」
「……害怕。」
戴長勝作停下,認真向我的眼睛,「如果我沒事先調查,做好心理準備,或許我也會被當場嚇尿。」
「事實上,即便我有了預期,我此刻的心臟還是跳得很快,只是面上裝得淡定罷了。」
「對不起,我該向你道歉,真正任的人其實是我,你不是被寵壞了的小姑娘,你比誰都勇敢。」
他朝我攤開掌心,「現在,能給我一個機會拯救我的地毯了嗎?」
開燈,止,包扎。
亮堂堂的屋,新娘被裹了大豬頭。
「所以……在這之前你調查到了多?」
我勉強將自己的聲音過白紗,「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你說死也不會嫁給我開始。」戴長勝合上醫藥箱,滿意地打量他的包扎果,「調查到了大部分真相吧,從你的『前未婚夫們』那里。」
那些曾經因為我的外貌和莫名魅力而急吼吼求娶我的男人。
不論富豪還是權貴,每個見過我一面的男人都想娶我。
可每到婚禮前夕,那些男人又都會急忙忙將我送回。
寧可花千萬金補償我父母,只求不用再與我完婚。
不管是出于對我裝神弄鬼的害怕,還是擔心未來每晚都要提防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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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才會想娶個對自己都敢刀子的瘋人回家。
而像這種被一個人半夜嚇得哭爹喊娘的丑聞,誰也不愿多聲張。
即便被我父母趁機提條件狠宰一筆,也只能吃個啞虧。
字頭上刀,牡丹花下死。
換句話說,這就是高段位的仙人跳。
以往的那些男人,比起和我結婚,更急切的還是和我睡覺。
從沒有人和我獨一室到深夜還能無于衷,更別提理智思考了。
而戴長勝卻能保持清醒,又順藤瓜撬開口風。
除了哥哥,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男人。
相對無言良久,才聽戴長勝接著道,「對自己下手這麼狠,你就不擔心留疤嗎?」
不知為何,現在的我反倒有心笑出來,「擔心?別忘了,黎家也是做日化的,在醫護這塊也是首屈一指。」
「我爸媽給了我一種特質容,用的是黎家最前沿的機技,目前在最后測試階段,還未對外公售。」
「像這種皮外傷,只是看得嚇人,涂上那容,最短不過一周就能恢復如初,甚至皮還會比之前更好。」
換句話說,每將自己毀容一次,我就會變得更漂亮。
直到我的養父母將下一個目標對象引到我面前。
自毀,新生。
往復循環。
「你不害怕嗎?」
再一次反問我這個問題,戴長勝的眸晦暗,「即便傷口會愈合,但之前一次次用刀割傷自己也是真實發生的,疼痛也不會忘記。」
我就不害怕嗎?
而這次,我也終于回答他。
「害怕啊。」
我低下頭,扯了扯角:「我害怕痛,害怕死,可那也是我唯一攻擊別人的方式。」
用刀砍人犯法,殺👤也要償命——那傷害自己呢?
用自己的痛苦去懲罰他人,弱小到簡直可笑。
可我還有什麼辦法?
那些男人要娶,我的父母讓嫁。
若我不遵從任何一方,他們就會停止給我供應藍藥瓶里的藥。
那種被無數螞蟻啃噬,哪怕抓破皮也無法緩解的痛苦,會把我徹底瘋。
不由己,言不由衷,生不如死。
我還有什麼辦法?
「如果我說,以后你不用再這樣了呢?」戴長勝忽然道。
「什麼?」
「嫁給我,不是作為仙人跳的餌,而是真正為我的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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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又不我,你喜歡的頂多只是我這張臉。」
「但現在我看見的并不是你的臉。」
我怔在那。
戴長勝出手,他的掌心在厚厚的白紗,無法傳遞溫度,卻莫名燙得我想要逃開。
「我現在看見的是你,只是你。」
我又愣了許久,才偏過頭,刻薄地自嘲:「好突然的啊,是出于憐憫嗎?因為同我?」
戴長勝卻沒有笑,他像在認真思考。
「在我看來,憐憫一個人的痛苦就是的開始。」他最后道。
這世上那麼多人,每個人都在痛苦,每個人也都在對旁人的痛苦視無睹。
如果我能到你的痛苦,會為你的痛苦而悲傷。
——我看見了你,外表之下的你。
那會是嗎?
6
容的效果是一如既往的好,臉上的傷很快愈合。
而我和戴長勝的關系,也同那傷一般好轉得奕奕煥發。
戴長勝沒有去找我的父母退婚,而開始親自籌辦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