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闔著眼,眉宇間多了歲月雕刻的滄桑和印記,與遲深七分相像的容,讓我立刻就猜出,這就是管家口中的老先生mdash;mdash;
池深的父親,遲寧的爺爺。
小男主的肩膀輕微著:「爺爺。」
遲老先生睜開雙眼,瞳孔里閃過一點肅殺的,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商人應該有的眼睛。
他的上有鮮凝固寒涼的味道,和我一樣,來自無數殘酷的副本。
我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任務者。
他看起來在這里待了很多年。
「寶貝。」
我拍拍遲寧的肩膀:「先上樓。」
他擔憂地抓住我的手,得到我肯定的眼神后,才邁步往樓上走。
遲老先生,也就是任務者,角勾起冰冷的笑:「你的任務是什麼?」
「與你何干?」
我靜靜打量著他,對于任務者而言,是不會衰老的。
我們出現在一個世界,只是以合理化不突兀的某種方式出現在周圍人的記憶和視線中,外貌會隨著時間推移而出現一些變化。
但絕不會像面前這個人一樣,兩鬢帶霜,皮上有著不可掩蓋的斑塊。
除非是失敗的任務者,被永遠滯留在這個世界,又或者是另一種mdash;mdash;從副本世界逃竄出來,占據別人的活下去。
我微微一笑:「你是哪一種?我猜是后者吧?」
任務者并不回答:「做個易吧,我猜你的任務在遲家父子上,他們是我的后代,若是我要阻撓,你的任務恐怕不能順利。」
「他們可不是你的后代,你是他們的仇人。」
來到這里,我聽到不遲家老先生的傳聞,也對故事里的人頗為好奇。為什麼對親生兒子不聞不問,又為什麼要弄來一個遲深的孩子。
我以為他只是個古板傳統的老頭,但見到任務者的這一刻,我明白過來:他畏懼死亡。奪舍的終究會有油盡燈枯的那天,他貪圖的卻是永生。
他在遲老先生的里那麼多年,適應良好,如果奪舍,與這純粹脈相連的至親是最合適的人選,譬如遲深,又譬如遲寧。
一定是奪舍遲深失敗,才把主意打到了遲寧的上。
我盈盈一笑:「你占據了這,漠視他的兒子,定下了那麼多惡心的規矩迫他們去遵守,甚至覬覦著他的兒子和他的孫子的。你說,你們是不是仇人?」
Advertisement
任務者鎮定自若:「你有什麼證據?」
「我不需要證據,我只需要知道如何報告主系統,有任務者私自竄逃,占據人的就夠了。」
「你說是吧?65007。」
任務失敗者會滯留在世界,但是基本上都能夠用積分兌換離開的機會,即使積分不足也可以申請貸款。
但他卻不這麼做,還要和我做易。這些年違規竄逃的任務者屈指可數,稍稍一排查我就找到了他的編號。
份徹底敗,任務者的嗓子拉風箱般「嗬嗬」咳起來,他怨毒地盯著我:「你會后悔的!」
這樣的低威脅我沒聽過一千也聽了八百,反手填好舉報信息:「拜拜了您嘞!」
16
拔出了一顆大毒瘤,我心十分明快。
小男主卻一反常態悶坐在窗前。
我以為他是見到了任務者不開心:「沒事寶貝,他以后都不會出現了。」
監管局效率還是非常高的,我的終端很快就收到了「已逮捕」的反饋。
小男主還是沒有笑容,他忽然問我:「媽媽,你會走嗎?」
「當然不會啊。」
任務沒完之前,我會一直待在這里。
夕斜照進來,小男主乎臉蛋上的絨閃著細碎的,眼底里亮流淌。
明亮的眸子無比認真:「如果我像媽媽想的那樣,開朗積極向上,媽媽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出手:「如果你不是這樣,我也會一直陪著你呀。」
遲寧抓住我的手:「那說好了,媽媽。」
小男主奇奇怪怪的,他爸也有點詭異。
遲深晚上抵在我肩窩:「你要走了嗎?」
自從遲深為「共犯」,我決定把他和遲寧一起養開始,他就越來越像個小孩兒,有時候比遲寧還稚。
這個被我誤判了長度和時間的男人折騰起來還真是有點讓我招架不住。
我閉眼哼唧著擼他腦袋:「不走不走,哪也不去。」
用來哄豹子的招在遲深上意外地奏效。
遲家父子如臨大敵般盯了我很多天,見我真的沒有離開的跡象,才把一顆心放回肚子里。
與此同時,遲家老先生的死訊也傳來了。
遲深和遲寧都沒有出席。
我倒是去看了一眼關在監牢里的任務者,他老得更厲害了,監管局判他三日死刑。
Advertisement
這個讓遲深困囿多年甚至延續到遲寧上的影,終于迎來了終結。
他們燦爛了,我的日子就苦多了。
不能做黑暗實驗,不能隨便揍看不爽的人,不能心好的時候從百米大樓跳一下。
用遲寧的話來說就是,我要是行跡敗可能會被抓起來,唱一唱鐵窗淚。
遲深接著補充:「也可能是被抓去做研究,肢解一小塊一小塊。」
我:hellip;hellip;
和平世界里的人類也是一如既往地兇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