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一梯兩戶,也不會被別人看見。
我沒由來地煩躁。
手指在不同 APP 間點。
突然點進了某個相冊。
我怔住了。
里面是我初三時拍的照片。
在醫院的,發胖的,臉上長滿痘痘的。
一張張,好像把我的面撕了下來。
那些丑陋的語言又回在我耳邊。
他們在嘲笑我白日做夢。
池清川怎麼會喜歡我這樣的人。
我臉上的一點點褪去。
連來開鎖的師傅年齡跟聲音對不上,都沒有及時發現。
我往旁邊挪了挪,獨自傷神。
走廊間安靜得可怕。
我突然發現不對。
開鎖師傅拿著螺起子,卻沒有作。
我繼續往池清川家的方向挪。
「師傅,有什麼問題嗎?」
對方輕抬了下鴨舌帽,出張略微眼的臉。
我著門板緩慢站起來,端詳著他。
還沒等我想起來,他就率先轉過,笑嘻嘻道:「好巧!」
我皺著眉:「王逸?」
他揮著工,三兩下將門上的碼鎖拆了下來。
「是我,我師傅今天不舒服,讓我過來開鎖。」
他的作嫻,我略微放下心。
起碼不是什麼殺不眨眼的惡鬼,就是人品不太好而已。
「還以為你會在育方面深耕呢。」
王逸嗐了一聲:「計劃趕不上變化啊。」
聊天間隙,他已經將門鎖修好了。
「好了,來看看。」
我走過去,門上卻映出一個比我更加高大的影。
17
我倏地轉。
他又退回了安全距離。
我眉心直,立馬放棄了進屋的想法。
「其實這是我朋友的家,我就不進去了,修好就行,多錢啊?」
王逸拿了個扳手在手里把玩,詭異地拉長了音調。
「哦,不是你家啊。」
這下是真不對了。
他越靠越近。
「王逸你想干什麼!」
我跑到電梯旁狂按按鈕。
可是電梯顯示要從一樓上來。
我又跑去拉消防通道的門。
手剛上把手,就被他扯著頭發甩回了原地。
「怎麼說我們也是老相好,幫個忙不介意吧?」
他開始拉子拉鏈。
我惡心得要命,掙扎著往后退。
「時家不會放過你的!」
王逸撲了上來,我用盡全力往他上踹。
被他反握住腳踝一陣挲țũₙ。
我皮疙瘩全起來了。
Advertisement
好在報警電話已經接通。
只是那邊剛出聲,我的手機就被搶了過去,直接丟出了窗外。
靠!
我拼了命掙扎,淚不斷從眼角落。
余突然瞥見電梯門開了。
池清川跑了出來,看清場面的瞬間雙目赤紅。
「時月滿!」
他一腳踹翻了在我上的王逸,迅速下服將我裹住。
我在角落,冷得厲害。
那邊拳拳到的悶響不斷響起。
池清川已經將王逸揍翻在地,拳頭依然往他臉上砸。
眼看他的拳頭上已經全是,王逸也暈了過去。
我哆嗦著靠近:「報警,取證。別把人打死了。」
池清川轉了過來,將我擁在了懷里。
他的聲音也在發抖:「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18
在池家跟時家雙方的力下,這件事非常簡單地定了。
池清川正當防衛。
王逸犯了猥罪,還牽扯出了別的陳年往事。
樁樁件件加在一起,也能判他個三五年。
從警局出來后,池清川依舊恨得咬牙切齒。
「我要是開快一點就好了。
「我聽助理說你來過了,就想出來找你,偏偏路上有點堵車。」
過了一會。
他又重復:「我要是開快一點就好了。」
「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池清川雙繃一條直線。
他載著我,去超市掃了一車子菜。
「回家好好給你補補。」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可是當電梯門在悉的樓層打開的時候,我還是控制不住地害怕。
池清川握著我的手。
「別怕,沒有壞人了,不然我們搬家,明天就搬,哦不,吃完飯就搬。」
我放松了點。
現場打斗的痕跡已經清理干凈。
我跟著池清川進了他家。
一桌好菜。
我卻有點提不起興致。
池清川換著花樣哄我:「再吃點好不好?」
他寸步不離陪了我好幾天。
趕都趕不走。
聽說法院那邊判下來了。
王逸鋃鐺獄。
我才終于放下心,飯都多吃了半碗。
19
門鈴忽然叮當響。
人未到聲先至。
「開門!我媽讓我來給弟媳送湯!」
池清川滿臉無奈地拉開門。
「楊月瑩,你下次能不能等我開門了再說話,你每次都在樓道里喊,我很丟臉啊。」
我呆住。
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引起門口兩人的注意力。
Advertisement
弟媳……
弟媳……
池清川走過來,將筷子塞回我手里。
「怎麼了?」
我視線在兩人中間來回轉,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倆,親戚啊?」
楊晴放下盒飯就走了,還帶上了門。
池清川輕輕彈了下我的額頭。
「我表姐,如假包換。知道你那會的朋友圈多離譜了嗎?」
知道了。
我還知道為什麼 99+的消息,池清川他姐能笑 80 條了。
我垂下頭裝鵪鶉。
「咋沒聽你提過啊?」
「家況有點復雜,我也是等到大學畢業才知道有這個表姐。」
「哦。」
「除了哦沒有別的要說了?」
「有吧,但我現在想不起來,能不能等我想起來了再說?」
「行。」
20
我在半夜刪掉了那條貽笑大方的朋友圈。
祈禱沒人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