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隨冬生走后,我徑直上樓,進了書房。
剛從書架上拿下那本日記,還沒來得及翻看,便過旁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見了樓下池邊坐著的兩人。
正是隨冬生和他的母親隨風起。
距離有些遠,還隔著玻璃,我自然聽不清他們的談。
但我會語。
16
「隨冬生,你該做出選擇了,在事態尚可控制時——
放過是隨心,或者,放過你自己。」
隨風起開口,神冷淡如山巔之雪。
讀出這句話,我瞳孔微。
隨冬生臉更是難看。
「未來的某一天,是隨心和任何人或走得近一點,你都會吃醋,進而難過、懊惱、痛苦,最后瘋魔。」
隨風起著隨冬生,表憐憫。
「因為你眼里的「敵」,不分別,不分種族,甚至不分死活。
哪怕只是在看一朵花,你都會生出想要摧毀整座花園,讓的視線重歸你上的可怕念頭……」
隨冬生手指掐進掌心,發白。
母親說的話,是曾經經歷過的過去,也是他可以見的未來。
他無力反駁。
「隨冬生,你比我更清楚你自己的缺陷,所以之前你一直有意和保持距離。
但現在,你越界了。」
隨風起嘆息一聲,眸中哀更甚。
「你是我的兒子,我不希你走上和我一樣的路,然后,和我一樣追悔莫及。
我已經失去了我的人,你也想失去你的人嗎?」
隨冬生的母親說完,不顧隨冬生越來越難看的臉,起便要離開。
卻被隨冬生出聲喊住。
「媽……爸一直是你的。」
「我知道他我。」隨風起搖頭,「可他不開心。」
隨風起轉,著隨冬生,神悲戚。
「如果他遇見的是現在的我,他會過得更好,我們也會更幸福。
一個人的世界里,如果只有另一個人,那就不是世界,而是痛苦的囚籠。
你若,應該給快樂,而非痛苦;
給自由,而非囚籠。」
……
隨風起走后,隨冬生一個人坐了很久。
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隔著玻璃,也看了他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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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復雜。
收回視線時,手指不自覺過日記封面上刻著的八個大字——
【是如焰,從生】
這句話,出自《維詰所說經》。
有很多種解釋。
隨冬生刻下這句話時,又在想什麼呢?
17
我翻開隨冬生的日記,看到了第二頁——
20xx 年,x 月 x 日,星期六,晴。
父親終于去世了。
他曾對我說,死亡會是他的解。
可臨死之前,他還是想見我母親。
我不明白。
這一年里,他們每次見面,都在互相折磨。
空氣里充斥著疲憊、難過與痛苦。
我拿著父親的骨灰,走到河邊。
父親說,他和母親在這條河里定。
讓我把他的骨灰灑進去。
我照做了。
可或許,重度抑郁是會傳染的。
我跳進了河里,想要尋求解。
然后,被人救上了岸。
救我的,是一個孩。
問我為什麼要自殺。
我說我沒了父親。
說:「很巧,我沒了母親,也是來求死的。」
我問還想不想死。
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往后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所以,不死了。
那我……也不死了吧。
免得壞了的功德。
……
20xx 年 x 月 x 日,星期天,多云。
我又見到昨天那個孩了。
在撿垃圾。
……怎麼過得這麼慘?
救了我的功德還沒有加到上嗎?
我讓司機把車子開近,聽和的小伙伴聊天。
說:「我本來想把自己名字改『死弟』的,到了派出所又反悔了,不想為了惡心的人,毀了自己的名字。」
的小伙伴問:「為什麼要『隨心』呢ťŭ⁻,這聽起來不太像我們生的名字……」
說:「我很喜歡隨心這兩個字啊,隨心所,隨稱心,多好。」
我也覺得這是很好的名字。
祝永遠隨心所、隨稱心。
……
202x 年 x 月 x 日,星期二,晴。
下樓梯時,剛好和走到了一起。
人很多,被撞了一下,險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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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住的手腕,低低地道了聲:
「小心。」
看見了我上穿著的迷彩軍訓服,笑著回我:
「謝謝你啊,學弟。」
這是自那年河邊后,我們第一次對話。
時隔許多年。
沒認出我。
而我,已再一次,第無數次,為心。
……
202x 年 x 月 x 日,星期三,晴。
決定給這本日記刻個名字,就取《維詰所說經》里的這句——
【是如焰,從生】
我之,如火焰一般熾熱短暫,從對的妄想中滋生。
而這,永不止息。
18
我坐在隨冬生的書桌前。
將這本日記捧在手心,一頁又一頁地往后翻。
日記里,隨冬生對我的關注與日俱增。
從一開始對一個萍水相逢卻境遇相似的救命恩人的正常留意,到后來的喜歡。
每一點變化,都有跡可循。
無法忽視,不容置疑。
像水滴匯江海,震撼至極。
而此刻,書房靜謐。
只剩下我的心跳聲。
和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
19
上輩子,隨冬生就是帶著這樣滿腔的意,為我赴死的。
可他到死,都沒有等到和我的下一次對話。
20
我剛將手中這本暗日記放回書架,隨冬生便走了進來。
我抬眸,仔細觀察他的神,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隨冬生著我,忽然開口:
「今晚,你住樓上主臥吧,我睡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