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理代言的江渡同學,竟然對我一見鐘了!
我覺得不可置信,一直對他的喜歡保持懷疑態度。
可后來真的和他往后,我才發現……
江渡實在是一個很深很長的人。
三年前,哪怕我用盡惡毒的語言辱他。
江渡都沒有惱怒,反而哽咽著道歉:
「是我做得不好,陳棠,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走得那般決絕,可剛剛重逢的時候。
江渡對我,一句責備都沒有。
這樣的江渡,如果讓他知道……
「咚咚。」
敲門聲打斷我的思緒。
我起,茫然打開門。
去而復返的江渡站在門口,眼眶泛紅:
「陳棠,你生病了嗎?」
5
咚。
似一柄大錘落下,心臟發出沉悶的巨響。
我僵住子,聽見江渡急切地問:
「王總說你的藥落在了他那里,你生了什麼病嗎?你是不是……」
「不是。」
我猛地吸氣,打斷江渡的話:
「那就是瓶魚油膠囊,很常見的保健品,聽說能改善視力。」
「江渡,你想多了,生活不是偶像劇,沒那麼多絕癥分手的狗橋段。」
我微微彎,用刻薄的語氣:
「當初和你分手就是我膩了,想分手了,沒別的理由。」
「就像我當初追求你一樣……我一直是這麼隨心所的人啊。」
江渡抖了抖,眼神傷恍惚,說不出話。
他大概記起了,我們往的緣由。
那時候,江渡問我相不相信一見鐘,我說不相信。
「不過……」
我像個流氓湊到江渡眼前,大膽地調戲他:
「我很想和你試一試,能不能,日久生。」
江渡對我一見鐘,我對他卻只是見起意。
我們本該來場一拍即合的校園艷聞。
但江渡拒絕了我的勾引。
「陳棠同學,你越界了。」
他甩掉我向他脖頸的手,丟給我一個冷眼,轉就走。
明明江渡是告白的那個人,但后來,卻是我追求的他。
我生熱烈張揚,追他追得轟轟烈烈,旁人都以為我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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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江渡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我對他的接近,是始于骨子里的征服。
盡管如此。
哪怕如此。
在我有意將這段貶得輕飄飄,極力彰顯自己的渣本質后。
江渡看著我,卻倏忽如釋重負地笑了。
「你沒事就好。」
他很輕很輕地說:
「陳棠,你沒生病,就好。」
6
江渡這個人吶……
要怎麼招架他的一往深?
指尖扎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意。
我下眼前彌漫的薄霧,只能提高音量,用更加嘲諷的臉:
「不然呢?難道你以為我會分手,是遭遇了什麼疾病之類的重大事故嗎?」
我拿起玄關柜子上的一疊檢查報告,遞過去:
「這是我最新的檢報告,你要看嗎?我好得很。」
江渡怔了怔,竟真的接了過去。
他垂下頭,一張一張翻閱,看得十分認真。
我的心一,又一松。
沒關系,五臟六腑各種,我的生理上很健康。
「你不會真這麼想,然后這幾年一直沒放下我吧?」
我上惡毒加倍:
「江渡,你的自尊呢?」
「是。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江渡倏然抬頭,眼神復雜莫測。
「你走得太倉促太干凈,刪了所有人的聯系方式。你不要我了,我可以理解,但你那麼熱鬧的一個人,怎麼會連一個朋友都不要了呢?」
而我早在大學期間就沒了家人。
江渡認為,我的離開不是家庭變故,就只能是變故。
「陳棠,我從來沒放下過你,我一直在找你。」
但檢查報告干干凈凈,各方面都說明我的很健康,是他想多了。
他自嘲地笑道:「就當我……犯賤吧。」
我攥手指,故作嫌棄地皺眉:
「那是因為……江渡,你實在太難纏了。」
「陳棠,你別再激我了。」
江渡閉了閉眼,將報告單都遞回來,他說:
「如你所愿,我明天就回北京。」
7
江渡離開了。
真的,徹底地離開了。
我攥著那疊報告單,腦子里還回想著江渡剛剛離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他表釋然,眼里閃著慶幸而不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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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重復了一遍,說:
「陳棠,你沒事就好。」
我突然覺得站立不穩,手下意識撐在了玄關上。
玄關柜子上,還躺著一張醫院的單子。
也是唯一一張,我沒有讓江渡看到的單子。
那是一張醫院的診斷書。
我已經淚如雨下,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字。
可我還記得,牢牢記得……
診斷欄上的前幾個字是——
阿爾茨海默病癡呆。
8
三年前那個夜晚。
江渡憤而離開后,我突然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我去了醫院,第二天就得到醫生給出的診斷。
當時的第一反應,我是笑著的。
「醫生,是不是搞錯了,我才二十六歲呢。」
「現在只是不排除這個可能,不是確診,你需要做個更詳細的檢查。」
醫生用憐憫的目看著我,嘆了口氣:
「阿爾茨海默病的病因一直尚未明確,但目前已知的最年輕患者僅有……19 歲。」
我比人家大了七歲,怎麼就不可能呢?
但是,但是……
原來當人生被命運無碾,某個苦難突然降臨到頭上。
你有很多狡辯的理由和問題,但最后都只能變無力的一句——
為什麼就,偏偏是我呢?
我渾渾噩噩回到出租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