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生氣到離家出走了,但我知道,他就住在旁邊的小賓館。
他不會離我太遠的,他昨晚給我留了醒酒湯,早上還來給我做了早餐呢。
昨夜那束玫瑰雖有些枯萎,仍被他剪去殘枝,細地裝進窗臺的花瓶里。
我看著那束玫瑰,不自覺就哭著笑了。
江渡那個傻瓜,自以為把求婚計劃瞞得天無。
他卻不知道,那幾天晚上他抱著我睡覺,夜里說的夢話都是:
「棠棠,嫁給我好嗎?」
多憾,我沒能看到江渡為我準備的求婚現場。
多憾,我們差一點就能結婚了。
不,不對……
應該慶幸的。
我多麼慶幸,在墜深淵之前。
我正好來得及,推開最的人。
9
我沒想過,有生之年會再遇見江渡。比起上一次不告而別的糙。這一次,想來我是終于徹底地推開了他。但我依然不放心,在江渡離開后不久,當天就決定再次搬家。
我怕我不立即行,轉頭就又忘了。
可當我拎著垃圾袋推開門的時候……
「江,江渡?」
江渡倚在過道上,上換了套休閑的長長。
聽到聲音,他側頭看過來,眼眸深邃仿佛已經看穿了我的偽裝。
我心里直打鼓,問:「你不是走了嗎?」
「我來送個東西,送完就走。」
他出攥的右手,掌心攤開,出一枚絨小方盒。
我霍然一驚,聲音繃:「什麼意思?」
「打開看看。」
我咬牙接過盒子,沒出息地張到呼吸都停了。
打開,里面是一枚海棠花形狀的白耳環。
造型簡單,卻是某大牌的定制款。
「這是你以前說過的牌子,不知道你現在還喜不喜歡。」
從前我很喜歡這個牌子的花形耳環,江渡省吃儉用半個月,給我買了一副。
我又心疼他省錢吃苦,就跟他說:
「我還是最喜歡海棠花,下次等它出了海棠款的耳環,再給我買吧。」
他說:「好。等我以后賺了錢,就讓它給你設計一款獨一無二的海棠花。」
我只當那是哄人的甜言語,卻沒料到經年之后,真的會收到這麼一朵海棠花。
嚨干發,我幾度想拒收,最后還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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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我收下絨盒,為掩飾心中波濤,倉促轉移話題:
「你明天幾點的機票?」
江渡看我收下禮,剛松了口氣。
聽到我問他,他怔了怔:「明天?」
「是啊,你明天不是要回北京……」
我的話還沒說完,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我下意識接起,一道聲音隨之響徹樓道:
「老婆,你現在在家嗎?」
10
我迅速掛斷電話。
但江渡已經聽到了。
他瞳孔驟,表因震驚而顯出幾分遲鈍的呆滯:
「你結婚了?」
我愣住,江渡又啞聲吐出一個名字:「陳霧?」
「是啊。」
我手里的盒子,笑著承認:
「我已經結婚了,所以江渡,都三年了,你……」
江渡的臉瞬間慘白,他不敢置信地著我,一字一頓:
「你說什麼?」
他的表絕,仿佛只要我一句話,有什麼東西就會瞬間崩塌。
我垂眸避開他的目,狠心繼續開口:
「我們分開三年了,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希你也不要困在過去……」
我停住,什麼話都說不下去了。
因為江渡哭了。
他捂住臉,靠著墻緩慢蹲下,哭得肩膀一一,甚至制不住嗚咽聲。
他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的心剎那間四分五裂,下意識就手靠近他:
「江渡……」
猝不及防,江渡抬手將我擁進了懷里。
「陳棠……」
我的脖頸立馬了一片。
江渡哭著一遍又一遍喚我的名字:「陳棠……」
心臟滿是酸脹,我輕拍他的背,正后悔不該為了讓他知難而退就撒這樣的謊。
江渡忽然微微松開手,看著我:
「一起吃頓飯吧。」
他扯出一個破碎勉強的笑,邀請道:
「我請你……和你老公一起來。」
「?」
11
陳霧是我買的智能 AI。
我每天非必要不出門,但有時候犯起病來我會無意識跑出門。
所以我設定 AI 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給我打電話,確認我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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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的時候,AI 也能陪我聊天解悶。
它喊我老婆,是因為阿爾茨海默病患者記憶混沌時,需要一個最親的人喚醒的理智。
而我將 AI 的聲音,調了江渡大學時期的聲音。
剛剛我立馬掛斷電話,就是生怕江渡聽出蹊蹺。
好在他似乎沒有察覺,只是堅持邀請:
「就當是老朋友重逢,讓我請你吃頓飯吧,好嗎?」
我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最后只能答應。
我借口回屋收拾,將 AI 關了,手腕上的定位手環拆了,順便把診斷單和藥都藏起來。
去餐廳的路上,江渡一直在問我老公的事。
「你老公都不回家嗎?」
我瞎編扯:「他工作忙,出差了。」
不知道這句話怎麼就惹江渡生氣了,他語氣明顯憤怒:
「他出差了,就留你一個人在家?!」
「嗯,怎麼了?」
江渡口幾度起伏,眼圈莫名又紅了。
「陳棠,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微哽,卑微哀求:
「陳棠,你再考慮考慮我吧……備胎也行。」
我震驚得頭往后仰了一仰,背部抵上沙發。
江渡這個幾度拒絕我的勾引的道德標兵,竟然干出了挖墻腳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