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麼也準備了蛋糕啊?」朱蕊蕊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問我。
「我......」我撒了謊,「聽岳總的書提起過。」
朱蕊蕊狀似無意地打量一眼四周,問:「岳總是不是沒來過?」
「他出差啊,好幾天了。」
朱蕊蕊訕訕地「哦」了一聲。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呢?」
我搖搖頭:「這個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問問。」
朱蕊蕊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先回去上班了。」
送走之后,我吃著互相換過來的蛋糕,有些心不在焉。
在察覺到朱蕊蕊對岳總依舊上心之后,我反而沒有想象中的雀躍。
約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想不起來,只好幫忙了解下朱蕊蕊的疑問,我聯系了書,想問岳總什麼時候回來。
書接通電話時,語氣特別急促:「你現在有空嗎?能不能幫忙去醫院照顧下岳總?」
我眉頭一皺:「他怎麼了?」
「岳總今天非常、非常著急地要從機場趕回來,可是今天雨天路打,所以出了個車禍,我這邊有事必須回公司理,而且沒有岳總的意思,我又不敢驚他的家人,畢竟岳伯母高啊。」
我也在蹭蹭地往上漲。
一把年紀了,還這麼不穩重。
不對,這人現在就是太年輕氣盛了。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岳總還在手室里。
油然而生的恐懼迅速籠罩了我。
于是下意識地想要找媽媽,當我抖著打開手機,開始翻找朱蕊蕊的聯系方式。
忽然間,手指無來由地僵了僵。
我能想到,這個電話一旦打通,朱蕊蕊一定會趕赴過來。
因為岳棋出事了,無論如何都不會置之不理。
但我不想借此綁架朱蕊蕊。
我知道按照原本的軌跡,他們會和好,會結婚。
可是我從沒問過,在朱蕊蕊二十五歲的第一天,也就是此刻,愿不愿意和我父親岳棋有牽扯。
我放下電話,一步步走向手室。
我這邊腳步沉重,朱蕊蕊卻像風一樣出現了。
溫地拍拍我的肩膀,說:「凌凌,你回去吧,這兒有我就行。」
我怔了怔,腦子忽然轉不過彎來。
朱蕊蕊來了。
的不是林月,管我喊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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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被「凌凌」這兩個字狠狠地擊了一下。
二十五歲的朱蕊蕊抬起手,輕輕地掐了掐二十歲的岳凌凌的臉頰,溫聲道:「寶貝乖點嘛。」
松開手,往手室走過去,片刻后回頭朝我笑:「凌凌,我替你爸爸謝謝你。」
朱蕊蕊......一直都記著呢。
一直記得自己是我媽媽呢。
所以,越時間的不止我一個。
當我意識到這點時,完好的世界在一瞬間開始崩塌,變得支離破碎。
某些在今早上絞盡腦都想不起來的回憶卻一塊塊地拼湊完整。
在沒有穿越這件事之前,四十七歲的朱蕊蕊因為車禍躺在病房里。
我在病床邊一遍遍地祈禱能夠平安醒過來。
哪怕用我的命去換。
如果上天給我一個選擇,讓我以從未出生的代價來換,我也會立刻答應。
......
12
「凌凌,爸爸手麻。」
在輕聲提醒下,我猛地睜開眼睛。
看見父親岳棋的手已經被我枕得了青紫。
我立即直起。
岳棋溫和地囑咐:「別一下起那麼快,心臟會不了,注意知道吧。」
人至中年,嘮叨了一些。
我轉過頭去盯著他看,洶涌的異樣緒快要躍出膛。
在歲月的積淀下,他現在沉穩而儒雅,上再沒有當年那子氣盛了。
可況此刻又憔悴,對比下沖擊更大了。
「做噩夢了?」岳棋慢慢地活著因為不流通而僵的左手,「不過醫院這地氣也夠低的,我閉眼睛一整晚都沒睡著。」
醫院......醫院......
當我扭頭看見病床,還有病床邊的一堆機子時,算是徹底蘇醒了過來。
今天我媽媽朱蕊蕊被推出搶救室的第二天。
這是一樁意外。
岳棋卷了商場紛爭里。
買兇的人意在他的車上手腳,但最后開上那輛車的人是朱蕊蕊。
岳棋很自責。
我還記得得知出事緣由的時候,他是怎樣弓下在墻邊的。
狼狽極了。
爺爺讓我去安爸爸。
結果他看見之后眼淚反而不停地從眼角滲出來。
「凌凌,你媽媽要是不開我的車就好了,」二十多個小時的不眠,已經把他的神志磋磨得有些混,「我那天如果沒有起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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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棋念叨不止。
「要是我從一開始就不跟那邊起沖突就好了。」
......
岳棋最后絕地笑笑:「要是當年沒嫁給我也是好的,起碼不用替我遭這份罪,總歸是我讓差點丟了命。」
我當時愣住,不知道怎麼回答。
可是我現在或許知道怎麼回答了。
如果有重來的機會,還是會選擇你。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朱蕊蕊已經重來過一次了。
重新站在選擇的關口上,做出了曾經做過的選擇。
「爸爸,我想下樓買糖吃,你要不要喝咖啡啊?」
「小沒良心的,我正愁合不上眼,你還想加速老爸猝死的步驟啊。」
「我忘了,」我拍了拍,「都說習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