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郁老師,」夏知雨面頰微紅,不好意思地說,「但是我出來之前就和家里的鄉親們說了,要幫他們賣東西,您放心,不是什麼三無產品,都是些自家種的水果,還有牛干和制品。」
我忽而一怔,心中有所悟。
轉過頭,我又看了眼陳旭和霍觀棋填的表格。
陳旭寫了個唱跳路線,理由是家人推薦;霍觀棋什麼都沒寫,但言簡意賅地對我說了句「都聽你的」。
我:「……」
我:「算了,別填表了,都聽我的。」
過去培養藝人我都嚴格遵循了藝人的意愿,為他們一步一步培養專業技能,兢兢業業地爭取各種資源,可無一例外我都失敗了。
我總結過經驗,后來發現,也許那都是因為,我不夠了解我的藝人。
所有人行都有自己的理由,有些是因為興趣,有些是為了生存,但人各有志,即便是為了名利,也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可幾乎所有藝人都習慣在我面前飾自己,打造那個在觀眾面前的「人設」,說自己只是單純地想唱歌,想演戲,想在舞臺上發。
或許我并不是那個值得他們信賴的經紀人,我也的確不是真的了解他們。
正是因為每次都不多加思考,太過想當然,才會迎來一次又一次不歡而散的結局。
我應該換個思路。
「先不上課,」我隨手將三人空白的意向表紙團扔進垃圾桶,語調輕松,「一起去旅行吧。」
——去他們來的地方看一看,也許我會知道,那些天賦點從何而來。
(03)
天地蒼茫,水草。
幾乎是在踏上這片土地的一瞬間,夏知雨的臉頰就煥發了生機的彩。
的臉頰著列車的窗戶,興致地向我們介紹經過了哪片草原和湖泊。
碧空如洗,萬里無垠,云層都有著獨特的紋理,被霞暈染出粼粼的。
我看得出神,陳旭一聲不吭地開始拍照,霍觀棋半晌開口:「很。」
的確很。
我們的目的地是夏知雨的家鄉,列車過不去,得到了中轉站租車,最后一段路還要用上最原始的通工——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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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對于我旅游計劃的目的不太了解,但三個素人都毫無異議。
反倒是節目組委婉地提醒我,他們的經費有限,不能用來給我吃喝玩樂。
意思是別擺了。
對此我毫不在意,甚至有些詫異:「不用你們出錢。」
節目組是給了通告費的,素人的薪酬是多我并不清楚,反正給我的很。
因為這次出行只是我私心的一次嘗試,可能會浪費他們的時間,我心中很不好意思,早就給幾位素人開了工資,這次旅行的費用也是我全包的。
租車的地方坐著一個昏昏睡的老板,黝黑的臉頰看上去不近人,打量我們幾眼后指了指墻壁,語調奇怪而生:「價格在這。」
可當夏知雨利落地放下背包用我聽不太懂的語言和他涉后,老板的臉上陡然出了笑容。
半晌,在京市略顯拘謹的夏知雨回頭,此刻笑得燦爛明:「郁老師,搞定啦。」
在車上,對我眨了眨眼:「最低價。」
空氣中充斥著潤的泥土氣息和青草芬芳,路上忽然有兩只發雪白的羊擋路。
它們不不慢地著蹄子,烏黑溫順的眼眸看著我們,咩咩地了兩聲,被喇叭驅趕也沒什麼反應,被司機喊話也只是偏過頭,自顧自地咬著路邊的草。
夏知雨下車,微微彎下腰。
染在的側頰,那兩只不怕生的小羊依地蹭在的掌心,低聲說了些什麼,小羊們就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不僅如此,接下來擋路的小都被夏知雨如法炮制地解決了。
和這片土地仿佛毫無隔閡。
司機看得目瞪口呆,攝影師對著狂拍,儼然忘記了這是一檔明星養綜藝。
「馬上到我們家了。」坐上牛車,顛簸的路搖晃得我有些想吐,夏知雨卻還是穩穩當當的,脊背筆直,眼眸清亮,「好久沒帶朋友回家了,阿爸阿媽肯定很高興。」
陳旭也不影響,甚至穩穩當當地扶著我半邊子。他一開始的確不習慣,但是很快就坐穩了,看得出平衡絕佳,聞言眼神微黯。
來的路上我就詢問過,除了霍觀棋語焉不詳,陳旭和夏知雨都算是北漂,很久沒回過家了。
我猜陳旭也想家了。
我費力地安他:「沒事陳旭,馬上就去你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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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頭,很輕地對我笑了一下。
我沒來得及回一個笑,就被另一只手臂扶著的霍觀棋拽得一個踉蹌。
原來是牛車剛經過一塊大石頭,坐在邊緣的霍觀棋被顛得差點摔下去,一張堪稱造主寵兒的臉頰十分蒼白,有一種時下最流行的破碎。
我:「……」
我委婉地說:「不行的話你不用扶我,要陳旭也扶扶你?」
夏知雨撲哧一聲,陳旭也被逗笑了,霍觀棋沉默半晌,大大方方地換了個位置,讓陳旭支撐起他搖搖墜的。
抵達目的地,夏知雨翻下車,充斥著喜悅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我回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