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的人連呼吸都在凝滯,我側過頭,才發現陳旭在看我,眼中映著漫天火花。
他的眼眸有些潤,像是被這份無與倫比的壯麗景象所震撼,怔然許久才回過神。
「這個世界需要傳承。」我語氣輕松,「走吧,我們去拜師學藝。」
我知道這場演出是為了央視的一檔紀錄片預熱,尋覓傳人也是這些非質文化產的繼承者千里迢迢趕來的理由。
恰好,我帶來了七名傳人。
他們個個都被教得很好,知大,明事理,善良懂事,勤刻苦,明明年紀還小,就已經像一個「立」起來的人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每個人都像陳旭那樣,心里有。
他們都說想做有意義的事,是因為被言傳教過,是因為他們的師父一直如此。
什麼有意義,我其實也不明白。
但我想,這個機會很適合他們。
從今往后沒有顛沛流離,陳旭應該也會很滿意。
「包吃包住,也可以繼續讀書,待遇不差,只是很苦很累,」我認真地說,「機會都需要爭取,要拜師學藝,就要自己去介紹自己,拿出誠意。」
帶著師弟師妹追上演出者之前,陳旭忽然有些猶豫:「郁老師。」
我:「啊?」
「我不做明星,你是不是就不算我的經紀人了。」他聲音很輕,「夏知雨去考試,以后也不算你的藝人,《第一制作人》的評比標準,我們都不匹配,拿不了第一名。」
陳旭第一次說這麼長段話,還有些磕磕的:「我們都走了,你怎麼辦?」
我微怔,然后很快毫不在意地笑了:「陳旭,我的夢想并不是拿第一名。」
他問:「郁老師的夢想是什麼?」
「看著你們發。」
這是一個不需要思考的答案。
我喜歡幫助他們變自己想為的人。
從前我以為我只喜歡聚燈下璀璨奪目的生命,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我喜歡一切發的生命。
無論何時何地。
(07)
按照節目組要求,中途不得無故退出。
所以安頓好因為骨奇佳幾乎是被哄搶的師弟師妹后,陳旭和打鐵花的演出者約定好隊的時間,跟著我們回京完最后的拍攝。
回京的路上,夏知雨專心致志看著考公的學習資料,陳旭還在忙著和師弟師妹們聯系,霍觀棋卻找到了在中轉站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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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不丁說:「這場演出的票應該很難拿到吧,我連消息都不知道。」
我差點被嗆到,隨后裝傻充愣:「什麼意思?」
霍觀棋垂眼,換了個話題:「我家里有事,可能得先走了,抱歉。」
其實一路相,我大概看出他份不凡,像是什麼貴族的小爺。
對夏知雨和陳旭來說無力承擔的違約金對他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家中有事不繼續待下去也在意料之中,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參加這檔節目。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困,霍觀棋很淺地笑了笑:「我為你而來。」
「過去半年,我的眼睛忽然出現了問題。」他平淡地說起有些天方夜譚的話,「我能看見不同人上的,有深有淺,也不同,會影響我對彩的判斷。」
「我被困擾了很久,后來發現,這或許是個超能力,代表了……運勢之類的東西?」他思忖片刻,「我見過你,你可能不記得了,那一次我只遠遠地看見,新年那一天,你給你媽媽送餃子,那時候,我恰好回國,來找我爸。」
「我發現,你上沒有。」
「后來我覺得我是想錯了,因為所有人裹著不同的,我連臉頰廓都看不清,只有你,我看得很清晰,哪怕在晚上。」
「我知道你是我爸同事的兒,他在家提起過你,我開始關注你,有一天忽然發現,你靠近你曾經帶過的一個藝人,他上黑的,就被驅散了。」
「他變得黯淡,但不再是黑,我也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而黯淡的夏知雨和陳旭,在靠近你的時候,忽然變得很明亮。」
車站人來人往,喧囂不斷。
「所以郁獻初,你是什麼樣的存在呢?」霍觀棋凝視著我,「或許,你就是源嗎?」
所以才會一出現,就驅散眼前的一片黑暗。
我沉默了許久,才干地問出第一個問題:「你爸爸是怎麼說我的?」
我絞盡腦,終于回憶起媽媽曾經提到過自己單位隔壁辦公室的同事姓霍,那個伯伯每次見到我都笑瞇瞇的,還給我買水果吃。
霍伯伯確實有個兒子,沒聽媽媽提起過……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會有這麼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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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觀棋忽然彎起眼,猶如冰雪消融,整張臉都活生香:「下次見面再告訴你。」
「就是給你講了個故事,你可以不用當真。」他轉離去,留下最后一句話,「我覺得讓別人發的你,也在發。」
我愣住。
私信箱里那個「silent」的人,他只發過一條態。
某年新年,他說:「看見了。」
配圖是一個模糊不清的背影,好像一蹦一跳的。
——觀棋不語真君子。
其實父親確實提到過郁獻初,但只有那麼一次,因為放假時看他回來太高興,喝了酒。
「如果你能見到小郁,就會明白為什麼網上那些都是瞎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