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顯眼的地方,從這里看過去,一目了然。
我著車窗外涌的人群,諷刺地笑了笑:「你的陸蕓摔倒了,不去看看嗎?」
裴澈渾冒著冷氣,重新發了汽車,「你都要跟我離婚了,我哪有心管一個外人?」
4
回家的路上,氣氛降至冰點。
到家時,團子主蹭過來,對著我倆喵喵。
這是我跟裴澈結婚那年,他送我的貓。
平常睡覺,團子喜歡睡在我和他中間。
裴澈盯著團子,半響彎腰抱起,語氣無奈,
「團子,媽媽跟爸爸吵架了,你讓媽媽原諒爸爸,好不好?」
團子通人地喵了一聲,看向了我。
這是每次吵架,裴澈哄我的方式。
他知道,我看見團子就會心。
但這次,我抿著,沒有說話。
裴澈主低頭,「我讓徐南卿給你開的止疼藥,有沒有按時吃?」
「是你他開的?」
裴澈眉尖微挑,「不然?」
「你以為我不要你了?」
裴澈湊過來吻我,修長的手捧著我的臉頰,微涼的指尖帶來麻。
「南喬,我還沒糊涂到毀掉我們的婚姻。」
走神之際,耳邊傳來他溫低語:
「乖,不離婚,好不好?」
不好。
一點都不好。
5
倘若陸蕓三年前回來,我不會計較。
畢竟我和裴澈是相親認識的。
書香門第對醫學世家。
門當戶對。
卻也淡薄。
我在一所大學當老師,裴澈工作忙,最開始結婚的那年,我們約會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裴澈的了。
也許是日久生。
也許是我出了車禍,被肇事者瘋狂辱罵的那個雨夜,裴澈冒雨前來。
一個面的醫學教授,為了我跟肇事者大打出手。
他臉上掛著傷,掉我的眼淚,語氣無奈又寵溺:
「哭什麼?」
「喬喬,你可以永遠依靠我。」
然而這個「可以依靠」的男人,在我出院后的第三天,就出現在了陸蕓的朋友圈里。
那天我剛上完課,站在辦公室接水。
打開朋友圈,陸蕓的態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
膝蓋換了新的包扎。
配文:「半路丟掉我的代價,就是大教授親自上門換藥。」
過了一會兒,刪掉了朋友圈。
重新發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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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罵了,下次會站在原地,乖乖等你回來。」
配上了一個可的自拍。
單純溫,角微微發腫。
像極了在盡委屈后被哄好的小貓。
照片一角,是裴澈摘下來的腕表。
我放杯子的手微微發抖。
直到旁邊的同事喊我,才從難以言喻的惡心中回過神。
我認出了照片一角的那張桌子。
是裴澈的父母家。
他把陸蕓帶回家了。
父母總說我的報復心很強。
小時候被狗咬一口,都要把狗咬回來。
事做到這種地步,我沒理由忍下去。
我果斷給陸蕓點了個贊。
在下面評論,「手表不錯。」
然后把手機調了靜音。
給學生講完課,已經臨近中午。
打開手機,發現裴澈給我打了七八通電話,陸蕓給我打了三通。
朋友圈已經刪掉了。
裴澈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語氣無奈:「南喬,為什麼不接電話?」
「今天周一,我要給學生上課。」
他哽了下,才想起我上課從不接電話。
沉默的幾秒鐘里,我想他是在考慮怎麼跟我解釋。
可率先開口,又顯得蓋彌彰。
我就靜靜等著。
很快,陸蕓的哭聲傳進來。
「對不起嫂子hellip;hellip;」
「我好久沒見叔叔跟阿姨了,今天來看看他們。」
「裴澈剛好也在,就順手幫我換了藥。」
「你別因為這事跟他吵架。」
我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吵架?心虛這樣,你不會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南喬。」
裴澈淡淡開口,提醒我,
「爸媽在旁邊,注意分寸。陸蕓只是發朋友激一下,沒做錯什麼,沒道理忍你的責問。」
許是我沉默的時間太久,裴澈有些心煩意,
「什麼時候下班,我去接你回來吃餃子。媽親自包的。」
口發悶,我深吸一口,笑著說:「裴澈,那個家里,有沒我。」
回應我的,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我并不知道,陸蕓打開了免提。
我的聲音在客廳里回。
全家都聽見了。
裴澈的耐心消失殆盡,他冷淡地丟下句:「那好,隨你。」
率先掛斷了電話。
6
這應該是我和裴澈結婚三年來的第一次冷戰。
不早不晚。
在陸蕓的話劇「重逢人」上映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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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的老師們對這部話劇贊不絕口。
「聽說是講與前任重逢的故事,人的。
「好多人看完之后,就跟前任復合了。」
我屏蔽掉一切八卦,拎著一面錦旗去了裴澈的醫院。
徐南卿接的。
「裴澈不在,你要不改天親自給他?」
他戴著淺藍的口罩,皮冷白,雙手抄在白大褂口袋里,一如既往的高冷。
我笑著說:「送給你的。」
「謝你上次給我做手。」
徐南卿用那雙淺淡的眸子打量著我。
沒多說什麼,把錦旗掛在了墻上。
我又問他:「徐醫生,拆線還找你,對吧?」
「你家裴澈沒空,就來找我。」
裴澈肯定沒時間。
冷戰的這段時間,他搬回了裴家。
出診的時間,從一周兩次變了一周四次。
卻從不聯系我。
大概是想讓我主示好,去醫院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