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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團建的時候,宋覓川照例帶上了我。
這是他們公司的慣例,員工們都可以帶自己的家屬。
但那次團建上,蘇韻要遠遠比我,和宋覓川更像一對。
他們在沙灘上打排球,那是我完全不擅長的運,蘇韻和宋覓川都玩得很好,他們在沙灘上你來我往,歡聲笑語一陣陣傳來。
我想起來了,在宋覓川的記錄里,他和蘇韻就是在排球課上認識的。
此刻,夕西下,金的掩蓋了所有歲月的痕跡,他們一定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年時,青春是一道壁壘,只有他們兩個在城,其他人都在城外。
我喝了一口桌上的飲料,不知為何,在想起這些時,心已經沒有想象中痛了。
「挽挽,你怎麼能喝冰的?」
宋覓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奪走了我手里的冰可樂,塞進一瓶常溫的礦泉水:「坐這里曬不曬?曬的話,我陪你先回酒店。」
我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蘇韻,的臉輕微地不太好看。
我轉過頭,笑著對宋覓川說:「好啊,那你陪我回去吧。」
那一晚,宋覓川一直待在酒店里陪我。
我睡不著,他就陪我坐在臺上,借來吉他邊彈邊唱,哼了一晚上溫的小調,幫我睡。
歌聲飄了很遠,連路過的服務生都嘆:「宋先生真的很他朋友。」
蘇韻一定到了刺激。
睡前,我收到的短信。
【你覺得一直裝傻就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嗎?
【如果不是宋不同意,如果不是你懷了孩子,你以為宋覓川還會留在你邊嗎?
【他本不你啊,世俗的合適,永遠敵不過赤誠的真心。】
我合上手機,洗完澡的宋覓川走出來,用巾著頭上的水珠。
「看什麼呢?」
我笑了笑:「沒什麼。」
蘇韻想看我瘋狂。
想看我去找宋覓川,哭鬧、撕扯、崩潰,要為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負責。
越是這樣煩人的現任,越能襯托出的可憐、卑微、無私、除了別無所求。
可我偏不遂的意。
放下手機,我對宋覓川出淡笑:「明天你們繼續打排球吧,我很看。」
12
可惜第二天,宋覓川并沒能和蘇韻繼續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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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離世了。
……
宋是在睡夢中走的。
走的時候角含笑,床頭放著一副線,和半套給嬰兒織的小服。
保姆告訴我,宋去世的前一天晚上,還在織這套小服。
「我這一輩子呀,先送走了老公,又送走了兒子,好在孫子爭氣,又給我找了個特別好的孫媳婦,現在我馬上就要抱重孫子啦!」
自從蘇韻回來后,我的心臟就不斷變得越來越堅,漸漸如同水泥一般百毒不侵。
但是,在看到那半套給嬰兒的小服的時候,我突然完全地崩潰了。
我抱著那套服,一直哭一直哭,發不出聲音,吸不上氣,哭得四肢發,接近暈厥。
宋是個永遠笑瞇瞇的小老太太,苦了一輩子,孫子創業發跡了,依然節儉得要命。
對我很好,雖然因為住不慣新房子,一直待在的老屋里,但會記得我痛經,每個月到日子了就煮好紅糖蛋,坐好久的公車送來我家。
老太太是帶著笑容走的,大抵這輩子走到頭,覺得沒什麼憾。
可我有,我有好多好多的憾。
我多希那一天我拿著驗孕單去宋家時,沒有蘇韻的出現。
那樣我就可以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高高興興地吃一頓宋手包的粽子。
十個月后,寶寶會出生,宋把早就織好的小服給他穿上,給他唱古老的謠哄他睡覺。
……
都不會有了。
靈堂里,宋覓川比我更憔悴。
角落里,他把頭埋進我的頸窩,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挽挽。」他低聲道,「我只有你一個家人了。
「年底,我們就結婚,好嗎?」
我抱著他,低聲安,忍了很久,才忍住我要口而出的那個問題。
我想問的是——
「那蘇韻呢?」
因為即便在此刻。
宋覓川最最脆弱、最最依賴我、正在向我求婚的此刻,他的上,依然有蘇韻的香水味。
13
蘇韻告訴我,一定會贏的。
這是一間的餐廳,約我在這里見面。
宋的去世像一針催化劑,催化了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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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韻等不到我去找宋覓川,終于,先沉不住氣了,主找我攤牌。
「在你懷孕的這段時間,每個宋覓川說加班出差的日子里,他都和我在一起。」
蘇韻說完,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
我用平靜無波的眼神回應。
并沒有意外,反而滿意地笑了笑:「我就知道,其實你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宋覓川一直的都是我,但因為父輩的事,我們沒法在一起,他為了照顧他的,只好選擇你。
「但宋的年紀大了,早晚要死的,到時候再也沒人阻攔我和宋覓川了,就算你有孩子,我也能讓他回到我邊。」
我低垂眼簾,輕聲道:「看來你早就盤算好了。」
蘇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帶著三分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