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向南,開了兩個多小時,在城郊的清水河公園停了下來。
我能到他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可兩人枯坐在河邊,等到太落山了,他也沒開口。
夜里起了些風,林至去車里取了毯子給我披著。
我看了眼,還是從前我給他備在車上的那條。
「林至,你說想要談談,想說什麼就說吧。」
他卻低頭看了看手表,隨后看向河對岸:「噓,你看那邊。」
本來安靜的河畔,隨著他的提示,響起了煙火綻放的聲音。
無數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開,彼此織,將整個夜空照亮。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又驚喜又不安。
煙火落幕,林至才開口:
「你曾說過,你最喜歡看煙火,短暫但足夠耀眼。不過城市里不讓放,所以我只能安排在這。」
我抓了肩上的薄毯,嗓子被一突然涌上的緒堵著。
「都是以前說的話了,你現在沒必要做這些。」
林至苦笑了聲:「是啊,沒必要了。」
「可原本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這煙火本可以是用來慶祝的。」
「這些天我一個人想了很多,大部分都是關于你,關于我們的過去。」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我分手了。」
很奇怪,從跟他分開,我一次也沒有哭過。
但這一刻,我突然眼底發酸。
于是趕吸了吸鼻子:「你明白就好,我們這也算好聚好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借勢站起,將自己從不該有的緒里拽出來。
回程的路上,林至不時地過后視鏡在看向我。
實在是無法忽視他的眼神,我只好問他:「怎麼了,還有事?」
趁著停在紅燈路口的間隙,林至從后座拿出了一個黑絨盒子。
「打開看看。」
我接過來,掀開蓋子里面是一條看起來就足夠昂貴的鉆石項鏈。
「你還記得嗎?我們剛在一起的那年,你過生日我給你買過一條項鏈,可那時候你說不喜歡,第二天就給退了。」
「其實我知道,你很喜歡,但你舍不得錢。」
我當然記得,那是一條很細的白金項鏈,有一個很小的碎鉆吊墜,只有三千多塊。
可那時我們手頭上本沒有多錢。
于是我捧著那條項鏈看了一晚上,第二天還是給退了,然后用那個錢給他置辦了一像樣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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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穿著這好好地去給我談生意,以后賺了大錢,記得給我買幾克拉能砸死人的那種鉆石項鏈!」
這個鉆石確實很大,折出的線純凈漂亮,只是不該屬于我。
「那時候就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現在就算了吧。」
我合上盒子,準備放回到后座,卻被林至扣住了手腕。
「晚星,這是我欠你的。」
他的眼里滿是后悔與憾,落在我上竟是那樣重。
「如果可以,我寧愿回到當年,讓你留下那條并不怎麼貴重的項鏈。」
這一刻,我突然有些釋懷。
只是我的笑意還未達角,余就瞥見前面的大貨車猛地踩了急剎。
車后欄里那些摞的鋼管,乒乒乓乓地撞擊著沖下來。
整個過程也不過十幾秒鐘,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撲在林至前。
然后就是鋼管沖破玻璃,刺進。
巨大的疼痛讓我瞬間眼前一片黑,只能聽到耳邊林至絕的聲音。
「晚星,你怎麼這麼傻?」
「你不能有事,你絕對不能有事,聽見了沒!」
林至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周圍的一切歸為死寂。
我不知道這一次,我是仍沒有離回,還是真的要死了。
八
我在無盡的黑暗中漂浮,不知道時間,看不到盡頭。
那種仿佛真的死去的絕,一寸寸將我吞噬。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再也沒有未來時,我終于蒙眬地接到一束。
再睜開眼,我又回來了。
還是那個柜臺前,導購小姐笑瞇瞇地說準備去下訂單。
我下意識地想開口阻攔,林至卻拉住我的手攏進掌心,眼神溫意濃烈。
「你的手長得這麼好看,終于能戴上我給你買的戒指了。」
他說什麼?
我仔仔細細地看,他臉上的表并不像假的。
可明明,明明他這個時間不應該是這個狀態啊。
戒指已經訂好,他又牽著我的手,準備聯系婚慶那邊。
「我跟他們約好了,下午咱們去看看他們的實景場地,你來定哪一個好。」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林至看我一直沒反應,順手把我送進副駕駛,系好了安全帶。
「一會你有什麼要求,一定要提出來,我不希我們的婚禮你有任何的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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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我驀地回頭看向他:「林至,我現在腦子很,我覺得這時候辦婚禮不是很好的時機。」
「你現在正是忙的……」
「我不忙。」
林至篤定地回答,手安地了我的頭頂。
「我知道你還有很多顧慮,但晚星你相信我,我會保護好你的,這輩子我一定要娶你。」
說實話,我是有些迷茫的。
原以為只要取消婚禮,與林至分開,我就能逃過回。
可我又回到了這里。
而且這一次,事的發展已經完全跟從前不一樣,這婚禮看起來他是一定要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