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和社會果然不一樣,進了公司還是好多東西不懂,幸好有姐夫帶著我。】
【黎音姐你也太幸福啦!姐夫給你準備了花。】
【黎音姐,祝你們八周年紀念日快樂……】
鄭薇云總是嘰嘰喳喳地給我分著的日常,在我和傅允紀念日的時候,也會準時送上祝福。
但今年沒有。
似乎從我回國后,就很給我發消息了。
微信提示彈出,顯示星標好友更新了朋友圈。
薇薇:【突生變故,最近一切都很不順,不過,今晚月真。】
配圖是一張在醫院包扎的照片。
不顯眼的角落,出一截男人的手指。
那指節我再悉不過了,半個小時前,還替我挽過耳旁的碎發。
4
我點進鄭薇云的朋友圈。
原本三天可見的設置改了,朋友圈出現了很多我之前沒看過的容。
而這些容,無一例外的,都和傅允有關。
最早的一條,是在四年前,我出國不久的時候。
【他好像天邊的月亮,我是被月照拂就會開心的小孩。】
配圖是幾個藥盒,和傅允站在走廊上的背影。
我記得,那時鄭薇云生病了,很嚴重,在那個城市沒有親人。
我擔心得得不了,怕燒壞了,讓傅允去替我看看。
傅允連夜驅車過去,和我連著視頻,眉間有著淡淡的疲憊。
「你真當養孩子了。」
「才十八歲,可不就是孩子。」
「阿音,你也才二十四。」
傅允隔著屏幕我的臉,說讓我放心,一定會把我喜歡的人照顧好。
他答應我的事,從不食言。
鄭薇云順利度過了四年大學時,每天都和我分,我以為,我看到的就是的全部生活。
但對我藏的朋友圈,足有上百條。
【今天好開心,是他送來的蛋糕。】
【閉著眼許愿的時候,我耍賴讓他也閉眼,他的眼睛可真好看。】
【我多希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啊,黎音姐視頻連線聲響起的時候,我好難過……】
【祝福卡片上他們的名字連在一起,我不喜歡。】
下面是一張照片,賀卡上是傅允手寫的祝福。
蛋糕和祝福語都是我提前選好的,傅允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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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的時候,他藏了個小心思,在我和他的名字中間,畫了個極小的心。
鄭薇云涂掉了我的名字。
我記得,那天還給我發了消息。
【黎音姐姐,這是我過得最棒的一個生日,謝謝你。】
我說,以后我會陪你過很多很多個生日。
……
再往下翻,我的手指變得有些抖。
如果說前面都是鄭薇云一廂愿的暗,傅允毫不知。
那漸漸往后,就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曖昧流。
【他今天夸我穿得很可,以后要多買一點這樣類型的服。】
【上班真的好困噢,幸好有他買的冰式。】
【可是冰式好苦。】
【哼~是誰給我準備了西瓜味的糖?】
【又是陪老板加班的一天!沒有加班工資!】
半小時后又興沖沖地補了一條。
【誰家老板這麼大方,陪加班送限量款項鏈的啊?】
看得出鄭薇云很開心,戴著項鏈自拍了個九宮格。
后面的碎碎念,看似吐槽,卻每一條,都帶著小生沉浸特有的氣。
傅允接送上下班。
傅允給送傘。
傅允為延遲會議。
傅允說新方案寫得好,帶去吃大餐。
直到我回國的前一天,鄭薇云還曬了一張傅允的背影。
【要結束了嗎?】
接著是那對我看中但沒買的珍珠耳環照片。
【我愿意做黑暗中乞求得到殘碎憐的老鼠,只要能看見我的月亮。】
然后是我訂婚那天。
【我不甘心。】
再然后,是今天的月真。
我的指尖僵得像冰塊,來回機械地拖著屏幕。
把這一把把背叛的尖刀,反復刺進心肺,直到鮮🩸淋漓。
傅允的消息跳了出來。
【阿音,事有點棘手,晚上趕不回去。】
【不用等我,你這幾天很累,要保證睡眠。】
【我你。】
【晚安。】
5
手機的一點點暗下去,鋪天蓋地的緒涌上來。
我站起時,發現房間里有東西在響,一震一震,敲打著耳。
過了好一會兒才察覺,是我的牙齒在打。
十幾歲時的我,曾經張揚得不像話,但二十歲以后,就漸漸沉穩下來。
我以為,我的緒已經平穩到足夠在任何時候都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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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錯了。
我沒有嘶吼尖,聲嘶力竭地發泄不滿,可整個房間都在晃。
我在抖,全都在抖。
客廳里傅允準備蠟燭還在燃著,整整 99 支。
他說今天是十周年,應該要一百支的,但剩下最后一支,應該由我來點。
留給我的那蠟燭就在手邊,沒有人再等我點。
進到廚房,拿出剪刀。
彎下腰的那一刻,眼淚滴落下去,砸滅了第一蠟燭。
仔細想想,這是傅允第一次讓我哭。
十年以來第一次。
剪刀夾斷燭心那細繩,應該很快的。
可我整整用了 3 個小時,才把蠟燭全部熄滅。
然后整個人頹然倒在沙發上,看著天邊漸漸白。
我把房子掛在了二手網站上。
說實話,聯系搬家公司和與中介易,這些事都是我生平第一次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