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哐的一聲響,我嚇了一跳。
隨即又有幾聲酒瓶落地的聲音。
我有些煩躁,趴在窗戶邊往下瞧。
電線桿旁邊坐著一個男孩,腳下兩只酒瓶,帶著黑外套上的帽子,袖口卷到小臂。
「什麼人啊,大半夜在這買醉!」
我拉了窗簾:「男孩子就在路邊睡一覺吧,人警察蜀黍還要休息呢。」
等躺到床上卻再也睡不著,我索就玩起了手機。
第一個視頻:去年 5 月一男子**了鄰居家的高中男孩。
第二個視頻:一男子在酒吧被人下了藥……
我郁悶地劃到了下一個。
畜牲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
……
真?人化手機。
我拉開窗簾,那男孩還在,抱著電線桿子在那啃,這指定是失了。
暖黃的路燈下有細雨。
莫名地,我竟覺得那男孩顯得異常孤單,整個人像是被一層黑籠罩,暖的燈也融不化那滿的冷意,只零零散散地灑落在倒地的酒瓶口。
連酒瓶都能留住一暗。
我搖搖頭,小子,你要謝那幾個視頻和這點小雨,不然誰管你。
我打了把傘下樓。
十月的天,凌晨還是很冷的,我將手藏在了袖子里。
「喂,能聽到說話嗎?」
我踢了踢他的腳。
他沒理我。
算了,醉鬼一個。
我微微把傘向他那邊傾斜:「我幫你打 110,一會警察來接你。」
「大姐……」
我哆嗦了一下。
男孩不耐煩地小聲嘟囔:「我昨天才從警察局出來。」
「什麼?!」
這小子抬起頭,眼睛藏在寬大的帽子下面,下頜線清晰流暢。
他角溢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我沒打劫,你送我進去干嘛?!」
「齊斯夜?!」
盡管只出了半張臉,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我上手就把他帽子拉下來了。
齊斯夜懶懶地掀起眼皮:「你認識我?」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心中一萬匹草泥馬。
今天不會刺激到他了吧。
我趕給齊叔叔打電話,奈何沒人接。
「哦,我想起來了,」齊斯夜又把帽子戴回去了,「你是那個半路跑出來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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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默默地告訴自己,這種娃兒,得順著他的擼。
「乖,先去姐姐家。」
我撐著傘蹲下,了齊斯夜的腦袋。
齊斯夜扭過頭,頗有警惕地著我。
我的手頓住,害怕再幾下這孩子又暴躁起來。
齊斯夜有攻擊的眼睛逐漸變得迷茫,最后他晃著腦袋在我的掌心里蹭了蹭。
小狗還順。
正待我打算再幾下的時候,齊斯夜騰地起,傘被他頂飛了,一把栽到了旁邊的水坑里。
……
「喂,你慢點。」我收了傘,扶住搖搖晃晃將倒不倒的齊斯夜。
走了幾步,齊斯夜腳底哐嘰哐嘰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
「你等等,腳底是什麼?」
我彎下腰,齊斯夜不耐煩地跺了跺腳。
我看清了,他腳底卡了個易拉罐,已經被踩扁了。
「喝得花啊,」我踩住了易拉罐的邊緣,「一下。」
齊斯夜不。
「你一下啊,我把這個拿掉。」
我不輕不重地捶了他一下。
齊斯夜鬧脾氣似的甩開我的手:「哼,打人犯法!」
……
「誒,我就打你了,」我照著他的胳膊又是幾下,「你能怎麼著?」
「我報警!」
齊斯夜上手就來奪我手里的手機。
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鬧不過他:「行,手機給你,你打吧。」
齊斯夜接過手機,按一通。
連手機都拿倒了,我就不信你能打出去。
他裝模作樣地把手機放到耳邊。
嘟嘟嘟,齊斯夜開了免提,我清晰地聽到了。
真撥出去了,我慌忙把手機搶過來。
120?!
我趕掛了。
齊斯夜慢吞吞地說:「我覺得瘋子去神病院更合適。」
啊,忍不了了。
「齊斯夜,你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啊,你不戧我兩句是不是怕我認不出來你。」
「重死了,不管你了。」說著我就松了手。
齊斯夜沒骨頭似的往地上栽。
我又趕接住他,躺地上了我還得給他撈起來。
他整個人都掛在我上,眼睛半瞇著,腦袋搖搖晃晃磕著我的頭,頭發蹭得我的。
好重啊,偏偏他還不知道往前走,一個勁兒地在那磨蹭。
「哥,你走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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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斯夜無意識咂了下,蹭著地面往前走。
走了幾步,一個踉蹌,齊斯夜把我拖鞋踩掉了。
整個鞋面都翻了過去,他又踢了一腳,鞋子就滾進了旁邊的水坑。
「齊!斯!夜!」
「嗯。」他迷迷糊糊睜開半閉著的眼,「你爸爸干啥?」
全的火氣集中在手臂上,我給齊斯夜來了一個結結實實的過肩摔。
「鬧夠了沒有?」
「咝……你……」
齊斯夜躺在地上,不耐地睜開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家暴啊。」
「呵,家暴?我只打我兒子,怎麼你想當我兒子?」
我踢踢他的腳:「來,聲爸爸。」
齊斯夜抬手指了指我:「逆子!」
他還抬想踢我,奈何喝了酒反應太遲鈍。
我著的那只腳踩住他的小,他彈不得,齊斯夜又掙扎了一下,還是沒有任何作用。
「還發酒瘋不?」
齊斯夜死盯著我抿著不說話。
「酒醒了沒?」
「半醒。」
半醒?語文不好,造詞厲害。
「醒了自己起來。」
我松了腳,齊斯夜支著地慢吞吞爬起來了,殘存的酒讓他的作變得遲鈍,起來的時候還有些踉蹌,他下意識地想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