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習方法好的。」
「姐姐,我又不傻,抄的解析能有什麼用,又不是自己真正會的。」
答話的間隙,齊斯夜還在筆疾書。
「這是什麼?」我又翻到了好多卷子,不過被剪得七七八八,上邊有好多窟窿。
齊斯夜抬了一下頭:「那個啊,是我多問老師要的卷子,把我認為比較有價值的題剪下來收集了起來,學校老師要求寫錯題本,但是抄題太麻煩了。」
齊斯夜因為低頭,我看不到他臉上的神,但是從墻上我能看到了他的剪影。
坐姿端正,腰桿直,唯有修長的手指握著的那桿簡約款式的筆不斷地在墻角跳躍,上邊的金屬筆帽折著冬天清晨的第一縷,給這個小小的工作室帶來活力與亮。
他在慢慢變好。
在之后短短兩周的假期里,齊斯夜每天都來,我被迫常住在了工作室這邊,但也別有一番滋味。
他家離這邊不是很遠,清晨他總是五點多出門,帶著耳機從家慢跑到這邊,為了不打擾我休息,他就坐在附近的小花園里背單詞,時不時在單詞本上勾勾畫畫。
等到時間差不多,齊斯夜會買兩份早餐,一份路上他就吃了,另一份自然就帶給我了。
我把工作室的鑰匙給了他,習慣所致,我睡覺會把房門鎖上,進了屋子,他會禮貌克制地敲我的房門,盡管有一兩次我沒有鎖門,他也不會擅自進我的房間。
我喜歡賴床,不吃早餐,齊斯夜就會每半小時敲一次門,我不勝其擾不得不起床,但是嚴重的起床氣總會被溫熱的早飯給化解。
到最后,我的肚子總會準時把我醒,我也在一頓可口的早餐之后開始一天的工作。
有了齊斯夜在這,我的生活規律多了,茶壺里常備的熱水、適時打開的窗戶、干凈整潔的桌面,有時候我總覺得不是我在監督他,而是他在細心地照顧我。
小廚房也添了灶臺,有時候我會去買菜,他也會在來的路上順便捎一點,但是一直都是齊斯夜在做飯,他說我做的飯難吃到不想學習。
齊叔叔打過電話,讓齊斯夜回家吃飯,說家里的阿姨閑得沒事干,工資都不好意思拿。
我笑笑,想著收拾一間屋子讓齊斯夜晚上在這休息,他拒絕了,理由是不能讓家里的阿姨沒有工資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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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不明白他的用意,只好作罷。
高三的假期很短,但是我覺得這是我生活最規律的時,短短的兩周,給我的生活留下了很重的印記。
我會早起買一點早餐,工作的時間逐漸延長,茶壺里常備著熱水,也會學一學簡單的菜式,雖然還是一塌糊涂。
齊斯夜剛開學的前兩天,我閑來無事發了個視頻,視頻里面我隨意說了兩句想吃糖葫蘆。
發完我就躺在床上擺爛,齊斯夜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
「姐姐。」
「嗯,怎麼了?」
「你下來。」
「什麼?!」
我趴在窗戶邊,就看到齊斯夜裹著大羽絨服,在樓下向我招手。
明明外面那麼漆黑,我還是捕捉到了他眼睛里面的星星。
今年的冬天雪似乎特別多,外面又下雪了。
齊斯夜的頭發上落了一層雪,在暖黃路燈的照下折出點點星。
看到我,他好看的眉眼彎了彎,角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都說初雪有初的覺,我的心里麻麻泛著意。
齊斯夜朝我擺了擺手。
我飛快地奔下樓,撲通撲通的心跳藏在腳步聲里。
「你怎麼來了?」
「姐姐,開學考我又進步了一百名,快夸我。」
「真的啊,必須夸,繼續努力、再接再厲,新的學期績呱呱。」
「姐姐,你看這是什麼?」
齊斯夜神神從懷里掏出來一個紙袋包著的東西。
我拆開來看,然后驚呼:「糖葫蘆?!」
「對啊,路上看見買的,覺得你會喜歡吃。」
我想到我隨手一拍的那個視頻,編,繼續編。
我著齊斯夜,故作正經地問:「真的?」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當然是真的,你……唉,姐姐,你別看我,快吃吧,一會涼了。」
我哈哈大笑。
「不是,」齊斯夜眼神躲閃,「一會不甜了。」
「啊,我在說什麼」。齊斯夜懊惱地抱著頭。
我沒再逗他,咬了一口糖葫蘆,甜膩膩的,舌尖又沾了點酸。
「你只買了一串嗎?為什麼不給自己買一串。」
「啊,沒想起來,只記得你了。」
我的心里得一塌糊涂,都說五相通,此刻我的眼睛彌漫上酸意,比山楂還酸,可是心里卻比山楂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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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還在下,頗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我抬頭,齊斯夜的睫上也沾了一點雪,襯得他的眸子更加深邃。
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詩。
「姐姐,我想到了一句詩。」
齊斯夜抿抿,有些害:「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握著糖葫蘆扦子的手下意識握,心也開始狂跳,呼吸凌不堪。
里氣的年紅著臉,背了一句詩,將自己最的一面出來。
齊斯夜低頭扶住我的肩膀,睫上掛著的雪花隨著眼睛一眨一眨的,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像是一潭沉靜的湖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