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平靜而幸福。
如果三十歲的江溯能同意離婚就更好了。
我把他的指紋全部刪掉了,為了不惹他懷疑,還時不時他點頭同意離婚。
三十歲的江溯自然不肯,怕見面我舊事重提,日常也是躲著我不肯回家。
十八歲的江溯安全了。
等我陪著江溯把剩下的那九部電影都看完以后,他捂著臉,嘆道:「真幸福啊。」
扭頭問我,「醒醒,要是再給你選一次,你還會和我做朋友還是人?」
我想了想,告訴他:「陌生人吧。」
江溯臉上的笑僵住了。
「或許你會遇到更合適的人,我也不會因為三十歲的你而痛苦。
「不過,這不關你的事。我很謝你喜歡我,對于十八歲的我來說,很好很快樂。
「對現在的我而言,也是。」
但權衡利弊,還是當陌生人更適合彼此。
最后那句話我沒說。
江溯臉上的表緩和了些。
「是的,我的醒醒這麼好,和誰在一起誰就幸福。
「是三十歲的那個賤人不好。」
每次聽他用厭惡的語氣罵他自己,我就想笑,附和著胡點頭。
這一次他待了二十五個小時。
一天一夜,多一個小時。
我們正在打游戲,他消失了。
我看著邊空落落的位置,有點不高興。
下次再也不在他快離開的時候打游戲了。
可是,十八歲的他再也沒出現過。
那些日子,就像是盛夏里綺麗的夢般,驟然驚醒。
14
剛開始,我以為還要多等兩天。
但是,兩天、三天,整整一周過去。
十八歲的江溯再也沒出現過。
我心里的不安積得越來越沉。
某天夜里,我猛地想到了什麼,打電話給三十歲的江溯。
問他二十六歲那年許了什麼生日愿。
江溯顧不得多想,又驚又喜道:「公司發展壯大,我能夠讓家里人刮目相看。」
我又問:「二十七歲呢?」
「健康,早日康復。」
「二十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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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一例外,后來的生日愿里都沒有我。
「那你十八歲到二十五歲的生日愿,是不是都有我?」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江溯的語氣有些慌:「是。但是我后面那些年也是你的,只不過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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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解釋,但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原來,從那麼早開始。
江溯十八歲許下心愿,要守護我一輩子,要我幸福康樂。
所以,十八歲的他來到了這個世界。
在這里停留了十八個小時。
后來的每一年里,他都念著我。
他能停留的時間就是那一年他的歲數。
到二十六歲那年開始,我們結婚兩年,穩定。
或許是覺得稀松平常,或許是其他我不曾窺探到的原因,他的生日愿里不再有我。
所以,十八歲的他再也不會出現了。
我無力地靠在床背上,前所未有的疲憊襲來。
「江溯,要不你去告我吧。」
電話那頭一靜。
「我要去起訴離婚了。」
過了好一會兒,江溯問我:「醒醒,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真的,不能回頭嗎?」
語氣里滿是疲憊。
我失去耐心了,語氣不滿道:「江mdash;mdash;」
腦子里一片空白,我的話被迫截斷。
等回過神來,房間里的燈還亮著。
手機通話沒有新的紀錄,我有點疑。
剛剛好像是在打電話來著,怎麼沒有記錄?
給誰打來著?
我著頭,什麼都想不起來。
15
三十一歲生日那天,我和朋友約好在餐廳吃飯。
不結婚還是有很多好的,我一直覺得自己自由而輕盈。
我提前到了餐廳點餐,等我把餐點好后,余一瞥,停住了。
原本用來裝飾的玫瑰花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系了張卡片。
我之前來的時候是沒有的。
我環顧四周,確實只有我這里有。
出于好奇,我取下打開。
上面的字是用黑中筆寫下的,瀟灑飄逸。
【我們不要在這里,跟我逃回十八歲,躲到校園杜鵑花叢下,不要被命運找到。】
莫名地,我有些在意。
正準備拿出手機拍下來,匆匆而來的朋友問我:「這是什麼?」
我說:「在玫瑰花上綁著的卡片。
「還有意思的,你看。」
我遞給看,上菜的服務生不知道撞到了什麼,熱湯潑過來。
朋友下意識閃躲,卡片落在地上,字跡模糊,一片臟污。
「兩位士,真是不好意思。」
服務生道歉的時候,我的朋友也滿臉歉意地看著我。
「對不起啊,醒醒。我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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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視線從卡片上移開,忽略到心里那點不舒服。
抬頭寬道:「沒事,一張卡片而已。」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里悶悶的。
十八歲的江溯番外
十八歲生日那天,江溯許下心愿,要守護孟醒一輩子,要讓幸福康樂。
他那時候怎麼也沒想到,孟醒的不幸,是三十歲的他造的。
十八歲的江溯穿過去后,只擁有三十歲的自己一點零碎的記憶。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要出軌,為什麼要讓傷心?
明明很,不是嗎?
看著孟醒哭,江溯很難。
「醒醒,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孩,離開他。」
離開變得面目全非的他自己。
他是這麼想的,也這麼說了。
孟醒答應了。
這很好,他想,他但沒有失去自己。
和三十歲孟醒的第一次見面,結束得很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