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嬸嬸承了無數的非議。
直到后來嬸嬸實在不了離婚，兩人撕破臉才說出真相。
十六歲的我一無所有，縱使重生，想要改變命運、彌補心中憾也并非易事。
高中的錄取工作估計已經到了尾聲，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騎著老舊的自行車一路狂踩，敲開了初中三年教我數學的王老師的門。
急切請求：「王老師，我很想去讀一中，我在數學上是有些天賦的，我可以走競賽通道……
「我知道您跟一中的數學組組長是同學，您能幫我牽個線嗎？」
王老師低聲嘆息：「周小，初中數學和高中數學是不一樣的。
「你總分差太多，破格錄取有嚴格的流程，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我跟一中的周老師也沒那麼，這件事我恐怕幫不上忙……」
他的話給我飽滿的熱澆了一瓢涼水。
我寬自己：很正常。
這三年來王老師的確因為績偏我，但如今他眼里我還是個半大孩子，這偏不足以他為我牽線搭橋費人。
廚房飄來飯菜的香味，客廳的電視里兩個主持人在熱烈討論著世界杯到底哪家球隊會獲勝。
王老師明顯分心在聽。
前世我在中專遇到了初中同學，跟我八卦說王老師花了一年工資買荷蘭贏。
結果買錯了，夫妻倆因此鬧了一陣離婚。
我靈一閃，激地握住王老師的手腕：「王老師，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我賭西班牙一比零贏荷蘭，如果我贏了，你能帶我去見周老師嗎？」
4
回到家，叔叔已經走了。
灶臺上扣著一碗白米飯，還有些吃剩的豆角和茄子。
媽媽坐在門檻上選豆子，勸我：「不是爸媽不供你，實在是你這績讀高中也是浪費錢。」
我一字一句：「我會去讀一中的。我要上全國最好的大學。」
「小，人要務實。」
爸爸著煙冷哼，「趁早想好是打工還是讀中專，明天必須做決定了！
「你這分數想讀一中，做什麼春秋大夢？」
貧窮的人生奉行的是實用主義。
他們曾無數次對我說：人不能做夢，有務實。腳踏實地過好現在的日子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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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夢想的人生，就像是流水線上禿禿的螺帽。
日日頂著空的軀殼，白白浪費來之不易的幾十年。
那天晚上，我輾轉反側很久才睡著。
做了個夢。
夢見那輛大卡車滾滾朝我而來，我想躲，但腳下卻如同生一般不了。
只能驚恐地看著它一寸寸撞碎我的。
我從噩夢中驚醒，窗外卻布滿燦爛朝霞。
不知名的鳥嘰嘰喳喳，院子里的黑狗「汪汪汪」吠。
屋外傳來王老師的喊聲：「周小是住這里嗎？」
我一個彈跳從床上坐起，鞋也來不及穿沖了出去。
漫天紅朝霞里，王老師朝我笑：「我輸了！
「帶你去兌現賭注！」
我如愿見到了周老師。
幸運的是，他從組長升職了副校長，擁有了更大的話語權。
不幸的是，他說今年中考數學得滿分的，有五十來個。
我并沒有那麼特別。
但我不想放棄，不住地請求：「我在數學上真的有天賦，周老師咱們是本家，求您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王老師也幫著說好話，周老師讓步了。
他從桌上出一本書：「這是高一的數學課本。
「我給你十天的時間，十天后你來參加考試，如果能考 140 分以上，我就破格錄你。」
王老師急道：「老周，十天也太苛刻了，至得一個月。」
周老師并不通融：「一個月錄取工作全面結束，黃花菜都涼了。
「你知道破格錄取有多麻煩吧？必須證明自己的實力。」
5
我天天把自己埋在家里啃高一數學瘋狂刷題。
與此同時，一中二中三中的錄取名單也都公布出來了。
一中我肯定沒戲，但我的分數上了三中的錄取線，三中的名單里也沒有我。
那天晚飯桌上，我一邊拉飯菜一邊還在翻書，爸爸很生氣：「你腦殼進水了是嗎？
「連三中都不要你，你天天看這數學書有什麼用？」
媽媽也跟著勸：「你同學杉杉準備去讀衛校，以后畢業出來能當護士進醫院，我看好的。
「小，衛校名額還張，你也得考慮起來咯。」
我頭也沒抬繼續往后翻書：「不去！
「只要十天后我能考一百四十，就能去讀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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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爸爸，他過我的書「嘩」地一下撕兩半。
「看坨狗屎！周小，你接事實行不？你就不是讀書那塊料。天天關著門看看看，你要看個瘋子嗎？」
我深吸一口氣。
不行！
還是忍不下去。
我霍然站起，「唰」地一下將桌子掀翻，怒道：「什麼不是那塊料？
「我就需要十天的清凈，這你們都給不了嗎？
「如果一中給小旭這樣的機會，你們還會這樣打擊阻攔嗎？」我紅著眼咆哮，「為什麼總是這樣！
「不管我做什麼，你們都要說不行別瞎折騰！
「我偏要試！
「從今往后，只要我想做的事，不管多難，不管可能多小，我都要去試試看！」
前世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