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通知書上寫著，學費 1200，住宿費一學期 400，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得要兩千多。
那會兒是 2010 年，其實兩千多算不上巨款。
可爸爸說：「我打聽過了，這麼多年一中從來沒有靠數學績好保送大學的。
「你其他門績差太多，怕是你們學校倒數第一，靠總分考不上好大學。
「還是別去浪費錢了。」
媽媽跟爸爸爭辯了幾句：「小都拿到通知書了，就讓去試試。
「你之前不是也答應了嗎？」
爸爸發火了：「試試試，不要錢的嗎？
「你天天在家一分錢不掙，花錢的時候倒是大方，最后累死累活的不還是我？
「你要想支持，你就自己掙錢去。」
8
爸爸發完火出去打麻將了，媽媽在柜子深翻出一個小包，將里面零零碎碎的錢掏出來。
無奈地看著我：「這是媽媽存的私房錢，才一千多，也不夠啊！」
又將錢數了一遍，深深地嘆氣，「我真是沒用……」
前世我總是不忍心看這副可憐愧疚的模樣。
但我此刻淡淡開口：「媽，你不是還有個三十幾克的金鐲子嗎？」
鐲子是爸爸給的聘禮。
賣了它能換七八千塊，付我的學費綽綽有余。
媽媽立馬反駁：「不行，那鐲子是留給小旭娶老婆用的。」
弟弟才十歲，結婚至還需十多年，完全可以慢慢積攢。
而我讀書，迫在眉睫。
或許我吧。
畢竟我也是生出來的孩子。
可給弟弟的是是滿月，余下給我的，不過是螢火之輝。
一點點的，非但無法照亮漫漫前路，反而讓夜顯得更黑更沉更加沒有出路。
我自嘲地笑了笑。
媽媽辯解：「賣了鐲子，湊夠第一年的費用，之后高二高三又怎麼辦呢？
「你爸說得其實也有道理，一中沒有靠數學保送的，何況你還是個孩子，到了高中沖勁不行的……」
我不想再聽，打斷：「你就知道你不會肯，沒關系，錢的事我自己解決了。」
媽媽警覺起來：「你該不會賣了我的鐲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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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忙慌拿了鑰匙開屜，打開盒子。
金鐲子還在。
細細拭著：「金子就是金子，放這麼久看著比以前還亮。」
當然不會越放越亮。
跟王老師做世界杯決賽賭局之前，我走了這個鐲子。
送去當鋪，當了六千塊。
我把錢給王老師，說：「我賭西班牙一比零贏荷蘭，這錢請老師幫我下注。」
這是我贏錢的籌碼。
也是讓王老師重視與我這個「半大孩子」的賭約，為我引見周老師的籌碼。
西班牙贏了，我將鐲子贖回，賺了五千多。
我預縱使功，也很難從爸媽手上拿到高中學費，所以提前做了小小算計。
我不貪，只想求得自己的學費，想來神明不會怪罪。
半夜爸爸回來，很是火大：「媽了個，今天我點了一晚上的炮，輸了四百多。」
媽媽跟他說我自己有錢，一定要去一中。
「要去就讓去！反正我丑話說在前頭，明知道考不上大學，我是一分錢都不會出的。」
9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收拾了幾件服悄悄出門。
想要競賽出績，天賦和努力都很重要。
高二有個學長在市里的選拔賽拔尖，即將在九月參加奧林匹克數學賽省預賽。
那天我考完后，周老師說：「你缺得太多，如果確定要走競賽這條路，從現在開始就得努力。」
周老師幫我安排好了宿舍。
除了我之外，同屆學生里還有十個男生也要走這條路。
他們高考數學全是滿分。
其中劉大福在省初中奧數競賽拿過金獎，宋喆拿過銀獎。
小組第一課，周老師說：「今年我們有六個同學參加市里選拔賽。其中有三個初中時都獲過獎，但最后只有張昭一個人出線！
「這是一座獨木橋，只有足夠有天分和努力的人，才能過去，」周老師目落在我上，「明白嗎？」
高中數學考滿分，在競賽生上應該是基。
從未接過競賽的我，是人群里最普通的那個。
周老師給我們每人發了份高中三年的數學課本。
「開學前我會組織一次考試，如果暑假期間你們不能將這幾冊書上基本的知識點掌握，那我勸你們趁早放棄。」
那天我一直在看高一上的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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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突擊了一周，可其實掌握得并不牢固，周老師給的測試卷不難，我卻還沒拿到滿分。
劉大福湊過來嘲笑我：「孩子學數學本來就難，你還不笨鳥先飛，現在才開始看高一上……
「嘖……你這樣恐怕留不下來啊。」
他家境好，從小偏科厲害。
所以家里早早給他規劃好了競賽的路子。
高中數學的知識，他已經全面接過了。
我多麼希他是小說里那種無腦反派，可事實上傍晚周老師讓我們做測試卷，他第一個卷且滿分。
我卷最晚，分數最低。
同學王濤安我：「你起步晚，能考這樣已經很厲害了，咱們一起加油。」
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維持這種況。
都說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