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信,我在做正確的事。
縱使萬人唾棄,我亦不悔,不懼。
在家里挨到過完初五,我就返校了。
整個學校空的,除了保安就只有我。
我獨自坐在教室解題,獨自啃著冷饅頭就咸菜,獨自靠著欄桿看夕,獨自在做完一整套題的凌晨一點看天上圓月。
本該覺得孤獨,可我卻格外。
心有所依,縱天地間只有我一人,心亦是滿的,從不覺孤獨。
努力的日子過得飛快,四月很快到來。
市里數學奧林匹克的預選賽要開始了。
數學奧林匹克分為各地預賽,各省省賽,全國賽。全國賽的前六十名可以進國家集訓隊,基本能保送清北。
再往后就是進一步篩選出六人進國家隊,參加國際比賽。
而若想走得更高,第一步就是要過預選賽這道坎。
全市有 50 來所高中,有六百來人參加比賽。
我們學校去了九個,結果考試當天在考場外,有個男生突然臉蒼白渾發抖。
他握著考場門口的電線桿,道:「周老師,我不行,我覺得我不行。」
努力了一個多學期,臨門一腳,他放棄了。
劉大福輕蔑地笑了笑,旋即又看向我,仿佛在說:你也趁早放棄吧。
我絕不!
我死過一次才換來的機會,天王老子來了也阻止不了。
我必須全力一搏。
拿起筆時,我就是這麼想的。
可漸漸地,紛繁雜念都離我而去,我沉浸在數學的汪洋大海里……
憾的是,題目實在有點難,卷鈴響起時,我還沒答完。
初試要兩周才出結果。
這期間不斷有人問起我們考得如何。
劉大福得意揚揚:「題目不難,我都答完了,怎麼著也得排前三,去省賽肯定沒問題。
「我至要去國賽。」
我和宋喆口徑一致:「考得一般,績得等結果。」
劉大福當著一干同學的面嘲笑我:「周小你就不用等結果了吧,從現在開始背政史地,你還是有希走正常高考考個三本的。」
英語老師也在課堂上涵我:「我勸大家還是要腳踏實地,不要跟某些同學一樣做不切實際的夢。
「是騾子是馬,很快就會現原形。
「浪費了快一年的時間,現在想追上進度正經考個大學也不可能,一輩子的前途就這麼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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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回家,五嬸也坐在村口說我的事。
「我看小都及不了格,要是能考過,我把頭發剃給當引火柴。
「從小讀書就不厲害,考一次百分還真當自己文曲星下凡了。」
有人附和。
「是的噻,全縣都沒出過一個靠比賽上名牌大學的妹子,未必就能行?
「也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錢讀書。
「這次考試要是沒過,一中估計會開除吧!」
五嬸撇:「細妹子小小年紀不學好,到時候考不上大學,靠著那張臉倒是可以去廣東當婆。
「們那些當婆的只要跟對老板,一年能賺一套房……」
真是越說越過分!
我蹬著自行車過去,直接開噴:「五嬸你這麼清楚行,莫不是以前做過?」
五嬸老臉一紅,怒:「你胡說什麼,我可是正經人。」
我笑了:「喲,天天在背后編排別人的正經人?不過你想去做也做不了,就你這樣的材長相,倒錢別人也不要。」
五嬸氣得跳腳:「你個小雜種小賤種,你怎麼說話的。
「你這麼狂,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考出個什麼名堂。」
大伯嬸子大娘們紛紛指責我。
「你五嬸說話有點難聽,但是長輩,你怎麼能跟長輩這麼說話。」
「對啊,難道你還真能考出點名堂不!」
更可笑的是,我爸就混在他們中。
他們議論我時,他一個字也沒說。
現在大家指責我,他第一個站起來大聲訓斥:「周小,你無法無天了,你五嬸說得有道理。
「我看你這考試第一關就過不了!」
這世上有些父母,就是這麼可笑。
在外人面前唯唯諾諾,在孩子面前重拳出擊。
仿佛他們這一生的尊嚴和面子,都要靠打孩子,辱罵孩子來全。
我只覺諷刺,忍不住笑了起來。
爸爸怒更盛,手想來打我立威,就在這時,他的諾基亞彩屏手機響起鈴聲。
電話接通后,是周老師低沉的聲音。
「是周小同學的家長嗎?這次參加市里預選賽的績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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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以為然:「考了幾分,沒考上吧?
「不用特意打電話來通知。」
電話那邊顯然愣住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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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在看熱鬧,催促爸爸開免提。
免提剛一開,周老師超大的嗓音震著每個人的耳朵。
「周小考得很好,全市第九名,是我們學校幾個學生中考得最好的,完全有資格去參加省里的奧林匹克賽事。」
五嬸掏掏耳朵:「什麼?我聽錯了吧!」
周老師大聲重復:「周小很厲害,考了第九名!
「不僅有天分,也很努力,值得這個名次。」
滿場的人都靜了一靜,你以為他們會改變看法,夸贊我厲害嗎?
不!
們說:「這還真是祖墳冒青煙。」
「瞎貓撞上了死耗子吧。」
「才第九名,我們市里教育資源又不好,到省里就算不上什麼的。

